“我刚从卵鞘里爬出来,就看见母亲张开双镰,我以为那是拥抱,直到花瓣一样的刀锋落下来,我才明白雨林里的母亲,有时可能是另一重身份…”
兰花螳螂,长大后会像一朵粉白色的花安静、柔软,漂亮得像不该有杀意,可我出生那天,闻到的第一种味道,不是花香……是同胞被撕开的腥气……
几十多个兄弟姐妹挤在同一卵鞘里醒来
我们的壳还没硬,镰刀还没锋利,身体软得连一滴水都能砸弯。
可饥饿比我们醒得早。
食物很少,嘴巴太多,我们一边出生,一边学会逃离彼此。
有个兄弟刚爬出壳,就被身后的同类咬住了腿,所以我不敢回头,最可怕的不是有东西要吃我,是那张嘴,和我刚出生时一样柔软,在雨林里,同胞这个词太薄……薄不过一张饿嘴。
我拼命往远处爬,脚下的叶面湿得发滑
身后的每一声沙沙响,都像在磨牙。
那一刻我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学得第一件事,就是先别变成别人的一顿饭。
可雨林的死法千千万,
我看到了一只跳蛛,它显然比我更先盯上它更早得盯上我。
蹲在叶间,八只眼睛发亮,黑压压得似乌黑的葡萄。
它不急,慢慢来。
一步一步,像在等我吓得不敢再走路,
虽然我是爬行动物。
退到叶缘,这个尺度想被逼到悬崖,身后空,前方是威胁。
风还在呼呼吹,我总觉得比之前大了。
身体在颤抖。
于是我举起镰刀。
但太软太小,刚出生的婴儿也不过如此。
“既然逃不掉,那就像个猎手一样死去。”
跳蛛停住,它看着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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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退走。
我愣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是我赢了吗?
是我终于让雨林承认,我也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吗?”
欣喜过余,直到我转过头,看到了她。
一只巨大的雌性兰花螳螂,蹲在阴影深处。
她粉白的身体轻轻摇晃,像一朵开错地方的花,太美了。
美到我忘了,再美的花,也是会长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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