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接过条子跑了。
陈大炮把齐福贵留在赵家的梅花刀。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四把刀一字排开。
片刀、斩骨刀、雕花刀、削皮刀。
刀面上没有一点锈,刀刃的开口角度比后灶标配的窄了两度。
这是二十年前齐福贵临走时塞给他的。
“刀带走。”老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二十年来这套刀跟着他从部队到海岛,从海岛到上海,从上海到北京。
切过萝卜花,也切过鲍鱼。
今天它回到了三号灶。
小张抱着铅封箱跑回来。
箱子上的铅封完整,陈大炮用削皮刀挑开封条。
箱盖掀起来,碎冰底下躺着两条银光闪闪的带鱼和四只活鲍。
带鱼是南麂岛海域的深水货,鱼身窄长,鳞片细密,比北方带鱼薄了三分。
鲍鱼壳上还带着海藻的痕迹。
林玉莲昨天安排从南麂岛空运到京,军线走的,铅封从出库到冷库一路没断过。
陈大炮握住片刀。
带鱼去头去尾,中段十二寸。
片刀贴着鱼骨走了一刀,鱼肉和骨分离,薄得能透光。
他把鱼肉片成柳叶条,每条宽度一致,手腕翻转的角度没有一丝犹豫。
小李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厚实,指节上的老茧像砂纸。
但握着刀的时候,腕子和刀刃连成一条线,稳得像是铁浇出来的。
鲍鱼从壳里撬出来。
陈大炮用雕花刀把鲍鱼片成薄片,每片的厚度控制在两毫米。
刀尖入肉的角度极浅,切面光滑,没有一道撕裂的毛边。
小张蹲在旁边递料,嘴巴张着合不上。
“陈师傅,您这刀功……”
“少说话,把姜切丝。
细丝,别切成姜片。”
小张赶紧低头切姜。
灶火重新点起来。
陈大炮在三号位的灶眼上架了一口铜锅。
清水入锅,老母鸡半只、猪瘦肉三两、干贝一小撮。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吊。
一个小时后,清汤成了。
汤色透亮,能看见锅底的铜纹。
陈大炮把带鱼柳叶条卷成花形,每朵花心里嵌一片鲍瓣。
四朵鱼花围在白瓷盘中央,鲍片在花心高低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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