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李伟从码头东侧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左手提着X光片袋子,肩膀微微向里收着。
远看像个刚从医院出来的普通病人,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老莫从甲板上伸手,把他拉上船。
“坐舱里,别在外头晃。”
李伟钻进船舱,在角落的木箱上坐下。
大龙又把军大衣叠好递过去,他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整,丰收号的柴油机轰地一声闷响,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骆瘸子握着舵盘,船头缓缓离开泊位,驶入航道。
码头在身后一点点变小。
吊臂、仓库、那排灰扑扑的办公楼,全被海风吹成了模糊的轮廓。
老莫站在甲板尾端,回头看着温州港。
码头上没有异常人影。
但他的手一直没离开帆布包的搭扣。
灰夹克,对讲机,至少两个点位。
医院里的深蓝工装,打完电话就走。
黑色桑塔纳,副驾驶坐着同一个灰夹克。
三拨人,三个位置,交叉盯防。
这不是盯一个人的架势。
这是布了一张网。
船出了港口水道,浪头大了起来。
骆瘸子把航速提到八节,船身在涌浪里一颠一颠往前拱。
远处的海平线干干净净,没有跟上来的船影。
老莫这才走进船舱。
李伟靠着舱壁,X光片袋子搁在膝头。
片子里那颗蚕豆大的白影被海上的光线照得格外刺眼。
老莫在他对面蹲下来,把帆布包搁在两人中间。
“温州城里有人盯着咱们。”
李伟的眼神从片子上挪过来。
“出了港务局,有个穿灰夹克的一路跟我。”老莫的声音压在引擎轰鸣的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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