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陈长安一眼。
这一次,他在陈长安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犹豫或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杀意。
那种眼神壮汉见过……
在刑场上,刽子手提起鬼头刀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毫不犹豫。
壮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长安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
“停!”壮汉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哑,“我说!
我告诉你!”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来的一瞬间。
陈长安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刀尖从喉结下方刺入,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那个人瞪大了眼珠子,瞳孔猛地放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根黑色尖锐的尖刺,三寸来长,通体乌黑,尖端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一种暗器。
尖刺的锋刃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蛇胆混着砒霜,闻之欲呕。
很明显是淬了毒的。
上面涂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从西南苗疆传过来的一种蛇毒,见血封喉。
要是被这玩意沾染一下,哪怕只是划破一层油皮,毒素便会顺着血液直攻心脉,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陈长安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那人推开。
尸身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手里的毒刺滚出去老远。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给你机会不中用。
看来,还得逮个活口。
我就不信,全都不要命。”
说完这句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毒刺端详了一眼,随手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便钻进了丛林里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树影之间。
此时的荒林里,至少还剩下五六个黑衣人。
他们分散在林子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头目已经死在了官道上。
陈长安伏在一棵老樟树的枝丫上,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动着。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鸟叫的声音,远处溪流的声音。
还有一个黑衣人踩断枯枝的声音,从东南方三十步开外传来。
他把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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