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回放着刚才大殿里的一幕幕。
方孝孺那张死倔的脸。
那老东西自以为能青史留名,梗着脖子喊诛十族。
结果老三轻飘飘一句话,连门生故旧一块儿拉上断头台。
方孝孺像条断了脊梁的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还有黄子澄那摊骚臭的尿。
齐泰那双被砸成肉泥的烂腿。
以及最后,李长庚带头,几百号官员像孙子一样趴在地上山呼万岁。
老朱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
胡子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下巴上。
他本来以为,老三带兵逼宫,一刀剁了吕氏,只是个被逼急了的杀胚。
是个只知道用蛮力的愣头青。
坐不稳这复杂的江山。
可刚才这一出,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把老朱的脸打得生疼。
“不要废话。”
“只看业绩。”
“办不好就军法从事。”
老朱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老三定下的规矩。
绝。
太绝了。
老朱打了一辈子仗,当了几十年皇帝。
他太知道大明这帮文官是个什么德行了。
这帮人肚子里装满了四书五经,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
实际上,全都是些为了名利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狐狸。
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圣人。
你跟他讲国库空虚,他跟你讲天人感应。
这就是一根长满倒刺的硬骨头。
老朱啃这根骨头,啃得满嘴是血。
当年杀丞相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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