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宁安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多余客套,径直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告,轻轻放在陈敬山面前,语气平静:“陈行长,刚才只说了宏远玩具的事,我突然想起,支行还有一笔违规贷款,性质比宏远更恶劣,涉及信贷资金挪用、违规流入资本市场,我这里有完整的风险排查报告和证据,特意来向您反映。”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审计组的成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笔,满脸惊讶地看向胡宁安。
宏远八千万坏账已经是惊天大案,居然还有更恶劣的违规操作?
陈敬山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拿起报告一看,封面赫然写着:《关于四海建材340万流动资金贷款违规流入期货市场的风险排查报告》。
“四海建材?
340万贷款,违规流入期货市场?”陈敬山眉头微蹙,快速翻阅着报告。
“没错。”胡宁安站在一旁“这笔贷款是零售部发放的,但这笔贷款的审批人,正是支行信贷部主任刘红磊;而四海建材的法定代表人,是刘红磊的亲哥哥,刘红强。”
陈敬山翻报告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胡宁安,眼神里满是意外:“亲哥俩?
这可是严重的关联交易违规,你继续说。”
“这笔340万贷款,名义上是四海建材的经营流动资金,用途为建材采购。”胡宁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我通过柜面权限调取了对账单,这笔钱到账当天,就以劳务费的名义,全额转入刘红强的私人账户,没有一分钱用于企业经营。”
“我亲自去过建材市场,四海建材就是个开在角落的空壳公司,常年半停业,没有进货、没有出货、没有真实业务,纯粹是套取银行资金的壳子。”
陈敬山的脸色越来越沉,信贷资金通过关联企业套取、转入私人账户,这已经是骗取贷款罪了。
胡宁安看着他的神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最关键的是,这笔钱根本没用于个人消费,而是直接流入万宝期货营业部,成了刘红强在期货市场豪赌的本金。”
“刘红强早就濒临爆仓,全靠这笔340万信贷资金补仓,结果还是血本无归被彻底强平。
现在刘红强早已失联,留下的烂账,全由支行兜底。”
他顿了顿,看向陈敬山,笑着补了一句:“巧的是,刚才刘红磊还特意跑到柜台威胁我,让我别在审计组面前乱说话,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心里有鬼。”
陈敬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气得笑了出来,指着报告又气又乐:“好一个刘红磊!
真是无法无天!
自己当信贷主任,给亲哥的空壳公司放贷款,套钱去炒期货,爆仓了还敢威胁证人?
我从业三十年,头一次见这么蠢的蛀虫!”
审计组的成员们也都哭笑不得,本以为宏远玩具的案子已经够离谱,没想到还有更荒唐的。
“小胡,你这些证据,都确凿吗?”陈敬山收敛笑意,神色严肃地问道。
“确凿。”胡宁安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一摆上桌,“这是四海建材对公账户对账单复印件,这是刘红强期货开户账号,和私人收款账号完全匹配,这是我实拍的四海建材门店照片,还有我在期货营业部亲耳听到的刘氏兄弟密谋补仓的对话要点。”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铁证如山,没有任何辩解余地。
陈敬山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了看眼前淡定从容的胡宁安,心中的赞赏已经溢于言表。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远见,还心思缜密,早就把证据攥得死死的,这哪里是个基层柜员,分明是个心思缜密的猎手!
“好!
太好了!”陈敬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笃定,“小胡,你提供的证据至关重要!
这笔违规贷款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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