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铨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那些秦军追出三十里便停下,夜里折腾半天又不肯动,分明是瞻前顾后,不敢真追。
他便不再多言,只下令各军连夜征集船只,明日一早渡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夜子时,王曜的大军已悄然拔营。
白日里那番折腾,不过是尹纬布的疑兵之计。
扎营是真,埋锅造饭是真,而入夜后的那场喧嚣,也真是秦军子夜准备追击的前奏。
那些晋军斥候也确实看见了。
他们看见秦军营中灯火通明,看见人马喧腾,最后又归于沉寂。
他们以为秦军又在犹豫不决,折腾累了,歇下了。
于是放心大胆地回去复命,说秦军已扎营,今夜当不再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秦军大营虽仍亮着灯火,但实则早已人去营空。
秦军衔枚疾走,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无声无息地往南摸去。
八千余人,马摘铃,人衔枚,在月色中疾行。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声催促:
“跟上,别掉队。”
王曜在队伍中急行,身旁是尹纬和毛秋晴。
队伍小步快走,行得很快,尹纬的虬髯随着急行上下抖动着,只见他边走边低声道:
“桓石虔的斥候,至多探到三十里外。
咱们摸过这个界,他便成瞎子了。”
王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心中暗暗计较:
此番若能成功,半渡而击,桓石虔必败无疑。
可若桓石虔留了后手,在北岸设了伏兵……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念头。
战机稍纵即逝,既然决定了,便不能再犹豫。
八千余人疾行一夜,天色微明时,已赶到沔水北岸的一处高坡上。
坡下,沔水如一条银练,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
渡口处,船只往来穿梭,晋军正忙着渡河。
北岸还有数千人马,正乱糟糟地挤在岸边,等着上船。
那些掳来的百姓被驱赶到一处,妇孺老幼挤作一团,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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