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漾正数到最后几枚铜钱,指尖一顿,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地把锦帕上的铜钱拢进腰间绣着小元宝的荷包里,攥得紧紧的,生怕丢了半文。
【谁啊这么吵!
打扰我数钱就算了,听着还这么没礼貌,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儿,肯定不会乖乖给卦金!】
“小姐,那人看着凶神恶煞的,眼神都透着坏水,还强行闯府,要不咱们躲一躲?”春桃急得手心冒汗,连忙蹲下身,想把谢时漾抱进身后的廊柱后藏起。
谢时漾摇了摇头,从小竹凳上滑下来,小短腿稳稳地站定,伸手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裙摆边角,小脸上的软萌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声音软糯却冷静得很:“不用躲。
生意上门了,只是,不给够钱,可是会倒霉的。”
【躲是不可能躲的,生意不能丢,我的小钱库不能少一文!
但敢少我一文钱,自有天收,我可提前警告过了!】
说罢,她抬手牵住春桃的衣角,小短腿慢悠悠地迈着,往正厅走,脚步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刚踏入正厅,便见钱万贯大剌剌地坐在梨花木主位上,跷着二郎腿,一只手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笃笃”声在安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一见进来的只是个三岁奶娃娃,他顿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哈哈哈!
传闻竟把一个奶娃吹成小神仙?
我看是招摇撞骗吧!
就这,也配让人排队求卦?”
他笃定一个三岁孩童,不过是被人夸大其词,就算是国师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本事,自己今日就是要砸了这卦摊,彰显自己的权势,让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他钱万贯谁都惹不起。
谢时漾没理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厅中专属自己的小梨花木椅上坐好,脊背挺得笔直,小脸清冷得像块小冰玉,白白胖胖的小手直接往前一伸,掌心朝上,动作干脆又直白。
标准姿势,开口第一句,永远是谈钱:
“算卦,十文。
先交钱,后算卦。”
【开门做生意,先谈钱不伤感情。
少一文,免开尊口,想白嫖?
门儿都没有!】
钱万贯挑眉,存心要刁难她,故意从钱袋里摸出九枚铜钱,一枚一枚慢悠悠地摆在桌上,铜钱碰撞发出细碎的响,他还特意把最后一枚攥在手里晃了晃,铜钱在阳光下闪着光,语气轻佻又刻薄:“十文?
本商偏不给。
就九文,你爱算不算。
要是算得让本商满意,说不定还能多赏你几文,要是算不好,今天我就砸了你这国师府的卦摊,拆了你的破椅子!”
一旁的弟子和仆妇脸色瞬间煞白,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这哪里是求卦,分明是当众羞辱、故意找茬!
春桃上前一步,紧紧护在谢时漾身侧,虽心头气恼,却依旧守着礼数,抬眸看向钱万贯,语气清亮不卑不亢,无半分怯懦:“钱掌柜,我家小姐算卦向来有定规,十文一卦分文不少,卦准规正,皇城里无人不知。
您既是来求卦,便该守这儿的规矩,岂能当众刁难一个三岁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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