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没回头,有些苦涩道:「也就是说,你认为两家都可能失败。」
「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保尔森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备忘录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从桌上的玻璃罐里抓了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嚼着缓解压力。
「如果雷曼破产,会怎麽样?」他明知故问。
威尔金森犹豫了一下:「纽联储做过压力测试,最坏的情况…货币市场基金跌破净值,商业票据市场冻结,整个影子银行体系挤兑,盖特纳说……可能会比大萧条还要糟。」
保尔森苦笑了一下。
大萧条。
他可不想在历史书上留下「保尔森任内爆发第二次大萧条」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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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救呢?」他又问。
其实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他心绪已乱,所有的问题都是为了缓解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罢了。
「国会那边…」威尔金森的声音更低了,「民主党已经放话了,再救一家投行,他们就在众议院发起弹劾。
福克斯新闻现在已经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汉克?
马克思。」
保尔森把花生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马克思?
说我是社会主义者?
他脸色渐沉。
救,被骂社会主义者,被弹劾。
不救,金融危机爆发,让他背上历史骂名。
他从华尔街到华盛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我认为…还是应该让市场提前有个预期。」威尔金森试探着道:「找一些人,或者您直接在某个场合提示一句雷曼的风险。」
他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意见了。
三月财政部决定救贝尔斯登,保尔森已经被全美的媒体骂「用纳税人的钱给华尔街擦屁股」。
两房暴雷时,保尔森又推动政府接管两房,被扣上了「社会主义者」的帽子,支持率跌到谷底。
现在已经不能考虑再救的问题了,否则保尔森可能会在任期结束之前面临多项弹劾指控。
雷曼的病已经致死,他和盖特纳、伯南克私下都算过帐,雷曼的衍生品敞口连带着整个影子银行体系,一旦破产,大概率会引发连锁挤兑,把整个美国金融体系拖下水,保尔森很可能被扣上「大萧条以来最无能的财长」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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