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菜夹到姜瀚文碗里,双手抱胸,气鼓鼓看着他。
好似在说,你不吃,我就生气了。
在她的注视下,剩下一桌菜,姜瀚文也吃完。
菜是什么味道,姜瀚文其实并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白幽兰清不清楚。
眼中的世界,就像失去色彩的黑白默片,黯淡无光的背景里,剩下一道还放着光彩的倩影。
菜吃光,他们没有留下的理由,该走了。
两个人的手,比从书屋出来时,彼此握得都更用力。
迈步到路口时,白幽然停住,转头看去。
“这家店开了快四千多年,生意还是那么好,如果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姜瀚文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家店,能一直开。
可不代表其他东西,能一直存在。
走在恒安城街面上,晚风浮起裙摆,摇曳着、招摇着。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上拖长、重叠、分开。
明明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可姜瀚文还是觉得,一切太快,才过去瞬间。
时间的无情刻度,不理会人间停留,一丝不苟地往下划、往下刻。
把所有来不及说的遗憾,没机会彻夜长谈的委屈,没法在晨昏拥抱的沉溺……深深凿进血肉、骨头里。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拱桥旁。
远处是沿河而设的木拱桥,星星点点,随着河流蜿蜒向深。
最后,是一处巨大的石拱,足足有二十丈长,石拱下是一汪深潭,河水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目睹旧日景色,姜瀚文手不自觉颤抖,脸色一沉。
那年,临走前,他们也是这样,吃完饭过后,手牵着手,游到这里。
“你还记得,那年是怎么骗我的吗?”白幽兰握紧姜瀚文微微颤抖的手,嘴角挂着几分调侃得意。
不给姜瀚文时间思考,白幽兰自顾自回答:
“当时是冬天,你让用雪和法术,给我放了个烟花,就把我骗到手。”
“嘭!”
说完,白幽兰突然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没有再哭,只是紧紧的抱住姜瀚文,操着撒娇口吻嘟囔着:
“我就是要让你内疚,我就是让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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