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当年写庐山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
老夫自以为,那已经把瀑布写到头了。
他指着天幕上那道宽达百丈、横着砸进深潭的水幕,声音渐渐拔高:
可你们看这座瀑布,它不叫
直下 ,它叫
横着砸 !
一百丈宽的白练,从崖顶整个儿地砸下来,水雾腾起几十丈高,彩虹横跨整条河谷!
老夫那
三千尺 ,说的是高度;这座瀑布,光宽度,就够老夫写三首诗了!
他越说越激动,霍然站起来,就要找笔墨:
老夫得写一首!
今日见了这等奇景,不写,对不起它!
他抓起笔,蘸了墨,望着天幕上那翻涌的水雾,笔尖悬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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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了很久。
酒肆的伙计凑过来问:李公,写好了?
李白盯着天幕,又看看纸上的空白,憋了半天,忽然把笔一放,哈哈大笑:
写不了!
老夫写不了!
它不让老夫写!
他端起酒盏,仰头灌了一大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又畅快又无奈的自嘲:
老夫这辈子,走遍天下,写遍山水,自觉没有写不出的景。
可这座瀑布,老夫望着它,脑子里那些字,全都挤在门口,出不来。
它比老夫的诗还大,老夫拿它没办法!
他顿了顿,又望着天幕,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老夫当年,被贬夜郎,夜郎,就在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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