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些,就是天津城了。
那是家所在的地方!
常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得,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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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大轮在渤海上颠了一天半,又在黄海上晃了一天,终于拐进了长江口。
然后常德胜就看见了上海。
先看见的是外滩。
保大轮靠码头的时候,瑞乃尔已经站在船舷上,用他那带天津味儿的汉语喊:“都跟上!
别走散了!
上海码头乱,走丢了没人找!”
常德胜拎着行李走下舷梯,跟其他人一起站在外滩街上。
他抬起头,瞪着眼,看了半晌。
面前是一排西洋楼,一栋挨一栋,全是石头砌的。
尖顶的、圆顶的、带柱子的,密密匝匝挤在黄浦江边。
最高的那栋有四五层,顶上还戳着钟楼。
马路上跑着四轮洋马车,咔嗒咔嗒响。
人行道上走着不少洋人,穿西装的、穿制服的、穿教士黑袍的,还有印度巡捕——裹着头巾,腰里别着警棍,站在路口盯着来往的中国人。
他心想:这里是英租界吧?
如今全中国地皮最贵的地儿就是这里吧?
一平米多少来着?
嗯,反正老子是不会买的!
瑞乃尔是第五次来上海了。
他看都没看那些楼,一边儿大步往前走一边儿嚷嚷:“快走!
码头那边就是P&O公司的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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