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都三十多岁,最矮的那个一米五最多了,肩宽脖子粗,像个会走路的汽油桶。
脸是长方的,颧骨很高,唇上一撮修剪整齐的仁丹胡。
这四人走到舷梯口,停了下来。
没插队,就站旁边,其中一人用英语对码头管事的说了句什么,管事的点头,指了指队伍后面。
常德胜正要转身拎箱子,那个最矮的军官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这小日本儿就走了过来。
他走到常德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一点头——不是鞠躬,是军人那种利落的点头。
接着他开口了。
是德语。
“早上好,您也是去德国吧?”
发音不太标准,带点普鲁士土腔,语速不快,每个词都清楚。
常德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日本军官开口是德语,而且是冲他说。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德语?
为什么跟我说德语?
看出我是留德生了?
还是随便试的?
还有——他德语虽然流利,但口音怪怪的。
但嘴上已经动了——他前世二外就是德语,加上这段时间啃汉纳根给的教材,虽然离流利还差得远,但简单对话能应付。
“是。
去柏林,读军校。”
他说得很短——词汇量不够时,越短越安全。
矮个子军官眉毛微微一动,似乎有点意外——一个穿粗布号衣、拖辫子的中国学生,能用德语回答。
虽然发音有点怪(人家那是汉诺威标准音),但能听明白。
“柏林?
哪所学校?”
“柏林军事学院。”
矮个子军官点了点头,立正,挺胸,用流利的汉语正式报了名字:
“东条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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