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着手搭棚子,挡挡风雪,再烧火烤一烤,熬到开春就会好许多。
如今地里没活儿,监生们闲着无事,都去守着,若谁熬不住就离开国子监。”
陈砚语气极平淡,却让王才哲心惊肉跳,不敢再讨价还价。
待出了顺天府大牢,他就忍不住骂道:“陈恶鬼真是歹毒啊!”
腊月的京城在外吹风雪,几个人熬得住?
这国子监的万把人怕是又要走一大半了。
也不知道陈恶鬼是在教书育人,还是在折磨人。
想到陈砚的种种折磨人的手段,王才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远离牢房。
王少爷银子一撒,就找到不少闲着的壮劳力去张府门口搭棚子,再将银钱一撒,士子们就三五成群围着炉子烤火。
在外冻了一个晚上,士子们早就冻了个透心凉,到天亮已是又冷又饿,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毕竟有北镇抚司在,张毅恒还能如何折腾?
一晚就冻碎了报国梦,他们只是文弱读书人。
有些人在天亮后就借着去吃饭的由头偷偷遛了。
等王才哲带着人来搭棚子时,还留在张府门口的只剩五六十人。
北镇抚司虽轮班了,却是一人不少。
有了日夜不断的炉子,加上附近食肆过来卖的热乎饭食,那五六十名士子竟硬生生在门口熬了三天,倒是让北镇抚司的人另眼相看。
经过三日的苦熬,不少人受寒,或发高热,或咳嗽流鼻涕,渐渐又少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三十多人越发熟络,眼见众人如何严寒也不走,就心照不宣了。
好在第五日,国子监的监生浩浩荡荡来接班了。
当王才哲得知他们竟分成了十队轮流,每队只收一天就换,且未将他王才哲四人编入队伍时怒不可遏,便与郑兴怀四人也轮班,守一天歇三天。
士子们闹哄哄之际,张府附近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经过,瞧见张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偷偷遛走。
倒也有送菜送柴火之类的人要进张府,却全程有北镇抚司的人守着,根本无法与张府接触。
如此僵持到腊月初十,诏狱里有一名官员熬不住酷刑,将他们走私军火的细节全部交代。
不过其能接触的,是自己的上下游,而这中间是由商人串起来。
北镇抚司立刻按照名单一一拿人。
有些已连夜逃走,只得到处追查。
凡是被抓住的,知大势已去,只能尽数交代,整个北方走私线近乎被连根拔起,所有的线索往京城聚集,而最终的汇聚点就是已死的申正初。
案子至此仿佛又要停滞。
消息传到陈砚耳中时,陈砚特意让人为金家父子备了一桌酒菜。
金家父子二人吃完后,陈砚才进入他们的牢房,将张毅恒被革职,且整个张府被围之事尽数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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