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恩义低着头,拿手指蹭了蹭鼻尖,掩饰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卫纵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悠闲。
沈红缨被打晕了不清楚发生何事,他们却是一清二楚!
这崔家派人截杀的事,分明是谈判之时,牛巨大为了保住沈红缨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出来的。
唐舜听得仔细,此刻拿来诓人,倒像是他早就洞悉一切似的。
“我若不知道,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唐舜依旧语气淡然,“我有我的路子,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
沈红缨深吸口气,盯着唐舜,像是要看穿这人到底有多深。
但她看不透,眼前年轻的官就像一口井,黑不见底,深不可测。
“是。”沈红缨艰难吐出一个字。
唐舜嘴角一勾,笑意未及眼底便消散了。
沈红缨的肩膀不再绷得像弓弦,而是微微塌了下去。
那是一种被洞悉一切无处可藏的瘫软。
唐舜见状,终于进入正题:
“你们跟崔家是什么关系?
旧部?
门客?
还是私下勾结?”
“都不是。”
沈红缨自嘲一笑,笑意苦涩,“我们本是河东节度使麾下牙兵,因不满横征暴敛,杀了三任节度使。”
话一出口,梁恩义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就是博州牙兵?”
博州牙兵,可以说格外出名。
八大节镇的牙兵,都以护卫节度使为主,唯独河东的博州牙兵是个另类。
他们贪财,好色,战斗力极为强悍。
常常仗着战力,逼迫节度使行赏,今日要了明日再要,明日要了后日接着要。
若是节度使不能如他们的意,便串通起来将节度使杀掉。
在河东,节度使是高危职业。
但,这种做派,显然不会为权贵所容。
“后来被官兵围剿,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躲进深山,靠打劫活命。”
“崔家听说我们还在,派人联络,让我们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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