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得破破烂烂,脸上黑里透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陷进去。
他一头扑到台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嘶声嚎叫道:
“草民马大胆,有天大冤情!
请刺史大人做主!”
这一嗓子,像从地狱深处凿出来的。
秦温书猛地抬头,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太师椅上,温池县令郑文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马疯子!
那天唐舜从温池县带出来的人!
当日,唐舜言之凿凿,为他处理这一切。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这里,当众申冤!
郑文瀚不是傻子,浑身哆嗦着,看着台上的青年,如同看着一只魔鬼。
温池县降粮价时,他竟然就想到了今日!
马大胆跪在万人中央,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混着脸上的泥灰,淌成两道黑印。
他猛地撕开胸前破布,十根瘦如枯柴的手指插进地里,额头咚咚地砸在地上,砸得青石上都见了血。
“大人!
草民的闺女,死的时候才十三岁!
十三岁啊!”
他嘶声喊着,声音已经哭劈了,像一段被拉断后又续上的弦。
“草民要状告温池县令郑文瀚!”
“他儿子病死了,生前未曾婚配,怕儿子死了没人伺候,要配阴婚!”
“他谁也没挑,就挑中了我家闺女!
说、说什么八字相合,是天赐的姻缘!”
“我不肯!
他们就半夜翻墙进来,把孩子从我怀里生生抢走!”
他浑身抖得如风中残叶,五指向天张开,又狠狠砸回地面:
“他们把我的女儿,绑在棺材上,活活钉死了啊!
活活埋了!”
“就在他们郑家的祖坟边上,挖个坑,把人按进去,手脚扣在棺材板上,一锹一锹地填!”
“还说什么,怕我女儿去了地府告状,把她嘴巴都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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