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嚎着,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滚出来:“这……这不能全怪小人啊!
是……是宁大人的意思!
“是宁海同!
他说要杀一儆百,让这些泥腿子知道什么叫做官府威仪!
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听命行事啊!”
“你胡说!”不等唐舜开口,官员群中已经有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
正是盐池县令宁海同。
他脸色涨红,手指着周升,声音尖得发颤:“你、你血口喷人!
本县何时给过你这样的命令!”
“分明是你自己滥用私刑,鱼肉乡里,今日倒想攀咬本县!”
“刺史大人!
此人蛮横无状,满口胡言,下官请大人立斩此獠,以正视听!”
“急什么?”唐舜淡淡出声,“宁县令,他还没把话说完呢,你这么急着杀他,倒像是真有什么怕被他说出来。”
宁海同脸色刷地一下僵住了。
周升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草,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仰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大人!
小人有罪,可小人不是首恶啊!
那亩田,那亩田分明就是宁县令远房小舅子名下的!”
“他早就想收了那几块地,才故意让小人寻个由头,整治这一家人!”
“人死了,田也没了,他小舅子转手就占了去!
大人若不信,去翻盐池县的鱼鳞册,那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
“你——!”宁海同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向前冲了一步,却被旁边邙山匪挡住去路。
宁海同浑身发抖,指着周升,哆哆嗦嗦道:
“荒谬!
荒谬至极!
此等刁民,为了活命,竟敢当众构陷朝廷命官!”
“大人若听信他一面之词,灵州官场,还有谁敢为大人效命!”
唐舜慢慢敛了笑,转过身来,看着他:“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你慌什么?”
他说完,朝身后轻轻一摆:“把盐池县令宁海同也带来,今日他们两个,正好当面对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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