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家,好几口一块儿出来,走到灵州,就剩了一个……”
没有稿子,也不需谁教。
这些苦,在他们心口压了太久,一旦开了闸,哪里还收得住。
台上台下,先是陪着哭。
哭着哭着,那哭声,就一点点变了味,里头多了恨,多了怒,多了一口咽不下去的血气。
“匈奴狗——!”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红着眼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滚油里。
“还我家人!”
“畜生!
畜生啊!”
两千七百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眼眶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哭声、骂声、捶胸顿足的闷响,搅成一团,在坡上滚来滚去。
有年轻兵当场红了眼,拨开人就要往外冲,被身边的什长一把拽住。
有老兵攥着枪杆,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淌,翻来覆去,只从牙缝里磨出一个字:“杀……杀……”
“我要报仇!”
“俺也去,算我一个!”
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兵把胸脯拍得山响,说只要能杀匈奴,这条命,今儿就搁在这儿了。
也有人哭着喊死去爹娘的名字,喊一声,抹一把泪,再咬牙骂一句。
场子边上,卫纵、梁恩义几个带操的军官,再也按捺不住,齐齐出列,单膝跪地,甲叶哗啷一响。
“府君,弟兄们的心思,就是末将的心思!”
卫纵昂着头,“但有军令,我等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请府君下令——!”
“请府君下令——!”
两千七百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声浪直冲云霄。
唐舜没有立刻登台。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从跪倒的人群前,慢慢走过。
他在一个泪痕未干的年轻兵面前,停下脚。
“你怕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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