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黑山,东邙山,州城便横在两道山岭之间的那片盆底上。
如今,匈奴占了北面、西面和南面,等于先把灵州东西两侧的山隘、小径,全数锁死。
城北,是右贤王十万主力的白毡海。
城南、城西,各有万骑环伺。
唯独东面——
“东门!”
赵义几乎是扑到了垛口上,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东门之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侥幸。
“东门外面,没有敌兵!”
“大人,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口子,把百姓、往东送一送?”
唐舜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东门,望向更远处。
东门之外,十里开阔地,确实看不见毡帐,看不见贴城的骑兵。
可再往东,便是邙山。
“送百姓?”
唐舜收回目光,“你以为,那东门是给我们留的活路?”
“那是给我们留的坟场。”
赵义一愣。
“兵法有云,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唐舜的声音不高,却让城楼上下,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若是四门围死,城里的人,知道横竖是个死,反倒会抱成一团,跟他拼命。”
“他要为这一堵墙,填上多少骑兵的命?”
“所以他不。”
“他三面围死,独独在东面,给我们开一道口子。”
“东面,是邙山,是河东。”
“他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存着一个‘能逃’的念头。”
“当兵的想逃,百姓想逃,官吏也想逃。”
“人心里一旦有了这道缝,谁还肯登墙死战?
不用他打,这城,自己就先散了。”
唐舜抬手,遥遥指向城东那片看似空荡的旷野。
“再看那两支万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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