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之重重点头,眼中光芒闪动,像是迷雾中见了路标。
忽然间,他有种错觉。
仿佛温池县最大的奸商不是张王刘李,也不是外地商贩。
而是眼前运筹帷幄的安抚使!
但他随即又迟疑:“只是……眼下降价的,多是小粮商,脚夫贩子,真正囤粮的大户乃是那四大粮商,他们至今未动。”
“若是他们始终抱团,依旧囤积,该当如何?”
唐舜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谢行军,我再送你一句话。”
谢安之连忙站直,洗耳恭听。
“有句老话,叫做同行是冤家。”
“他们四家在温池县的生意本就是互相渗透,互相竞争。”
“只是因为眼前利益,绑在一起对抗官府罢了。”
“自然,也会为了自家利益分崩离析。”
“天底下,没有铁板一块的关系,只有不可分割的利益。”
“再说了。”唐舜活动着肩膀,不急不缓道,“我早就给他们下了令。”
“若是一直囤积,倒也罢了,无非粮食烂在仓里,他们扛得住,我无话可说。”
“若是他们敢低于两百文一斗抛售……”
“那便是对抗官府!
不尊号令!”
“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若是搞其他小动作,我就能以‘扰乱民生、图谋不轨’论罪。”
“四大豪商,一律抄家灭族,田产铺面、仓廪银钱,尽数充公。”
屋内陡然安静。
谢安之僵在原地,手脚发凉。
他听懂了!
那些外地小商贩可以卖粮保命。
但那四家豪商,必死无疑!
他们家中的资产,足够保全上万流民!
原来如此!
唐舜从进入温池县那一刻,就给四大豪商,编下了一只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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