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就辞职了。”
陆时衍把手机收起来:“他一直没能看清楚。
直到他去世,他都在琢磨那个问题——怎么分辨好人坏人。
他没琢磨透。
但他教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确定的时候,就去看细节。
看一个人怎么吃饭,怎么摔东西,怎么哄孩子,怎么对待比他弱的人。
细节不会撒谎。”
苏砚看着陆时衍。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角的细纹在暗处隐没。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只是一个律师,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是一个继承了某种东西的人。
那种东西,比法律条文更重,比商业合同更深。
“陆时衍。”她第三次喊他的名字。
“嗯。”
“你把你爸说的那句话,也留给小银吧。”
陆时衍愣了愣:“哪句?”
“输了官司,没输人。”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婴儿床边,蹲下来,看着熟睡的小银。
小银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成拳头,举在脸旁边。
陆时衍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拳头。
小银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抓住了他的食指。
“小银。”陆时衍的声音很轻,“爸爸今天没有输。
爸爸今天赢了。
但爸爸想告诉你,赢了也可以跟输了似的——别得意。
输了也可以跟赢了似的——别气馁。
这话是爷爷说的。
爷爷是个法官,后来当了律师。
他没办成什么大案子,但他一辈子没对不起谁。”
小银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把陆时衍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转身走到书房,打开抽屉,翻出那本父亲留下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一行小字——在笔记本封底的内页,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淡。
“砚砚,爸爸走了。
你比爸爸强。
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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