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远由楚素眉扶起,歪着嘴巴嘘气道:“喔呀,这防身之术,我练,怎么成了招魂惹鬼之术呢?”
楚素眉笑:“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阳实之躯难聚阴气,而此处是墓地山林,时间是深更半夜,实乃阴气极盛的时空,你阳不聚阴,却要扰动其阴,则阴反而会伺机反扑,扰动你的。”
程自远惊道:“那我练这个功夫,岂不是反害了自己?”
“倒也不至于,这些新死的阴鬼大多没有修行,魂魄轻浅散乱,看样子无力作恶,却易受惊扰,并不可怕——再说还有我在旁边呢。”
程自远弹弹身上的灰尘,说:“好吧,既然无害,我就不信练不成,哎,我的女侠,你得多多指点啊。”
楚素眉无奈地吁口气,手把手指点了一番。
程自远再练,仍是平地打转,徐徐扰动的山风里,骷髅、干尸、罗刹鬼携着一股股黑紫的烟,在周身哭笑奔逐。
腐臭气息令人窒息。
程自远大汗,瘫坐,求援似的望着捂嘴而笑的楚素眉,嘴巴半天没合拢。
“我的妈,是不是你在暗中搞怪?”他气吁吁道,“你老实坦白,我……我不怪你……”
楚素眉收敛笑容,指天画地起誓:“我没有搞怪哦,谁搞怪谁不得好死!”
程自远哽了一下,叨咕:“这誓言发了等于没发,等于自己承认。”立刻意识到不妥,瞪大眼看着对方,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担忧漫上心头。
楚素眉也是脸一沉,僵白的脸孔冰冷凝结,似乎冒出丝丝白气,那双红眼像要对准程自远喷出怨怅的血火。
程自远赶紧举手:“我说错话了,错了错了,你是英烈!
就是死,也死得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千古不朽,是——好死!”最后的“好死”陡然轻声,小心翼翼,似乎那是至关紧要又脆薄易碎的稀世珍宝,必须轻轻放下。
楚素眉仍盯住他,表情莫名地沉默。
程自远噗通跪下,啪,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带了哭腔:“我嘴烂,乱说话,对……对不起……”
正要扇自己第二下,手腕被捏住。
楚素眉伸长右手,把他拉起,红眼里多了两汪潮红,僵白的脸上荡出感动之色:“程君,不要误会!
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轻跪!
何况你是天下状元,至尊至贵,岂可如此菲薄自己!”
“我不该说你……”
楚素眉捂住他的嘴,叹气,满脸忧伤和无奈:“其实我当年的确是不得好死,国仇家恨没有报,汉奸余孽没有除,弃华夏复兴之任,违恋人临终嘱托,携君父无尽离恨,这样死去怎么能说是好?”
程自远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楚素眉摆摆手,似乎要努力驱散什么:“呔,扯远了,那些扰动你的鬼怪的确不是我的恶作剧,这点你错怪我了,我们现在这么熟,这么好,我都巴不得教会你一两样功夫,这对我找到元凶有益无害。”
程自远赶紧点头喏喏,顺势抹了把额头的汗,说袖风盾的确太难练了,难怪顺真徒弟二十年都练不出来。
顿一顿,说:“我看你来来去去携风带烟,身形遁化,很是了得,这功夫我要是学会了,可以暗中窥探情况,对找到元凶有直接的帮助。”
楚素眉张嘴叫:“啊?
你还想练?”见程自远微笑点头,略一凝思,道:“你说的也是,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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