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真道长干咳两声,说:“半年了,洞里一直没批,是不能作数的,我们不要到处传谣。”
转脸正视程自远,拱手致礼,朗声说:“在下吴莲真,世居吴村。
闻听先生自中华大国而来,果然气度非凡,一表人才!
在下刚刚从贵国龙虎山天师府访道归来,贵国山川美不胜收,底蕴悠长,大师云集,灵气充盈,实在是令人神往!
可叹我吴村三百多年前遭厄,被迫迁至这遗世独立的方外之国,无福消受,遗憾遗憾!
这几天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程自远急忙回礼:“久仰久仰,道长在吴村德高望重,人人传颂,在下十分佩服,还望道长相助,妥善料理后事,花销嘛……”转脸看看陈娜。
陈娜赶忙说:“花销不成问题的。”
莲真道长张开巴掌,扇了扇空气,似乎要驱散什么,说:“哎,此言差矣,我吴村自古民风醇厚,不讲金钱,老师不要客气见外。”
“那就多谢道长,”程自远说,“我们的意思是等家属和单位来人,请道长出面,雇请村民运送出山。”
“是的,要想办法运回洲府安葬。”陈娜抽噎道。
莲真道长看了陈娜一眼,嘴角微撇,曼声细语:“此言更差!
我吴村自古敬畏神鬼,道法天地,顺应自然,遭此凶灾而亡,死者必有违背天意,犯忌神灵之处,可能化为厉鬼恶魂,造成危害,所以不可轻易出山。”
这话句句如箭,直射程自远和陈娜。
两个人听得直打寒战。
“怎么会这样?”程自远问,话音透出惊怯。
莲真道长表情淡然,仰看飘动的幛幕,口里喃喃:“待我作作法,叩问一下天界神灵。”
说话间,示意身后的儿子。
儿子把一个黄布包打开,放在摆了香烛的案几上。
莲真道长摘斗笠解布衫,换上布包里的黑纱方巾道士帽、宽袖对襟紫色绣花道袍,拿起一柄桃木剑,绕着死者转圈,口里嘟嘟囔囔起来。
吴水明也拿起一对铜钹,应和父亲的嘟囔,铿铿铿地敲打。
转了三四圈,莲真道长陡停,放声高吟: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就着摇曳的烛焰一挥袖子,那烛焰竟飘到了作法者手上,却是一匹黄灿灿的窄长纸条,上面绘着程自远和陈娜都看不懂的图文,而烛焰依旧跳荡,不增不减。
莲真手捏这个纸条,口中咄咄喝喊,仿佛驱斥着什么,随即将纸条靠近烛焰,呼啦,一缕黑烟腾起,迅速在空中郁结,弥漫,焦味呛人。
大家都捂脸咳嗽,除了一脸肃穆的莲真。
这不合情理。
小小纸条何来如此浓烟?
程自远和陈娜惊诧瞪眼,满心疑惑。
“看吧,符箓已验出其中凶气,天界神灵给我冥冥回应,冤孽郁结难消,难消啊……”莲真仰看黑烟翻卷不散,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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