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尚青尴尬笑,抹汗,说:“不过是搽了点花露水、防晒霜,嘿嘿。”
“就你臭讲究!”莲真骂。
“没办法嘛,你又不去,”吴尚青苦脸说,“都是为了场面应酬,正副洞头、都头,还有洲府几个局的头头,都在那里。”
莲真说:“那也没什么,你戴斗笠,穿汗衫布褂,他们敢说你?
斗笠布衫可是最自然最抗晒,学习科学发展,就得提倡自然环保,什么霜啊膏啊涂多了,小心化学中毒。”
吴尚青表情僵硬,哈腰嘿嘿,一副恭谦模样,说:“说是这样说,可是,你瞧瞧这位女士,不也搽霜抹粉?
总不能叫人家戴斗笠穿布褂吧?”一边说一边手指陈娜,“这是趋势,是发展嘛。”
“狗屁!”莲真笑骂,“这些天,你就培训这个?”
“当然不止,还有很多,关键是要发展。”
“那也要可持续,”莲真说,“可持续就是绵延永久,上对得起祖宗,下可造福后代,拆孤儿院是这样?
毁山林是这样?
翻校车酿惨祸是这样?”
莲真说得气呼呼,满脸红涨,额头、脖子的青筋暴起,仿佛要炸裂似的。
吴尚青则脸色灰白,眼神躲闪,张嘴无言。
程自远赶紧劝两人不要争论,多吃酒菜。
莲真回过神似的,尴尬地笑,介绍吴尚青:本村先进冒险闷骚躁动派,学历最高(大专),自诩能文能武,饱读课本,实则从不练功学道,对经书家谱一知半解的高知阶层,吴村现任行政长官。
吴尚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拱手道:“见笑了见笑了,不好意思。”
这一顿吃得微妙,程自远边吃边打量莲真和吴尚青,心里的闷鼓愈发擂得紧。
这吴村,奇。
当夜,大家分头洗漱就寝。
这一夜,房屋洁净,门户严整,又有道观神像在旁,莲真许诺在耳,大家似乎安心不少。
事实上,这里的黑夜果然安静,连虫鸣蛙叫也听不到。
劳累了一天的程自远很快打起了呼噜。
噗噗噗,一串响声从黑暗中冒出来,把程自远拖出睡梦。
睁眼,四面漆黑。
响声来自房门,低低的,闷闷的,有几分犹豫。
程自远大觉好奇,蹑手蹑脚摸到门前,听出门外的喘息。
透过门缝,看出是个女子,庭院幽微的光线映出她纷乱的头发和惺忪的侧脸。
是陈娜!
程自远赶紧开门,放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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