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平台露个小脸，正是永铭。
他朝他俩俯瞰一会，合掌，口中嘟囔什么。
水池四面腾起紫红的烟雾，烟雾中黄金线条忽闪跳动，如同明真道长画的符箓，复生看不懂，天遂也看不懂。
他俩只是惊恐瞪眼，感觉四面紫烟带起一股股无形的气流，向自己聚集，好像无数的手把自己往池水中央推推推。
复生动一动身子，就有气流反冲过来，把他推回去。
天遂试着往池边挪，快要挨到池岸时，眼前紫烟骤起，金色符咒刺目闪亮，嗤啦作响，他触电似的弹了回来，几乎跌倒，一股力量推动他回到池中央复生身边。
永铭的声音从天而降：“你们逃不出去的，乖乖呆着，等矛龙师祖慢慢超度吧。”
天遂五官抽搐，痛苦呻吟。
石窟寂静下来，只剩他俩高高低低的呻吟和喘气，还有蓝色水波的汩汩波动声。
复生再次恍惚了，感觉整个人正在水中一点点溶解。
天遂，此刻盯住自己，声音沙哑发抖：“你是谁？
为什么跟我在一块？”
复生想说出自己的名字，还想直接说出天遂的名字，不过他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了，用同样的问题问天遂：
“你是谁？
为什么跟我在一块？”
这有点像捉迷藏的游戏了。
在慈幼堂，保育员、堂主，有时甚至明真道长会跟小孩做这种游戏，一个找其他人躲，躲的地方多半是慈幼堂各个角落——神龛、水缸、茅房、柴间……有时干脆就是傩面——脸躲在傩面后面，身子藏在戏服里。
找的人见了发问：“你是谁？”如果被找的人说出自己的名字，那就输了。
得找的人说出来，说错了找的人输。
此刻，他们会不会也是在玩游戏呢？
他俩都变了模样，简直是戴傩面穿戏服的效果。
那么，千万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俩互相瞪着对方，沉默。
捉迷藏里熟悉的对峙。
天遂逼近自己，轻声说了句：“我好像认得你！”这话正好也是复生想说的，他几乎同时开口：“我好像认得你！”
“好，我有个办法，我们同时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许说谎，不然天打雷劈！”没想到天遂来了这招。
复生无法拒绝。
“我喊一二三，就开始，”天遂说，“一、二、三——”
“天遂！”
“武功伯！”天知道那一刹那间复生为什么会喊出这个奇怪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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