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距离地面一两百米的时候,程自远突然感到一阵风阻,好像有无形的手臂在前面、在下方用力推挡他和两个小家伙。
他们飘浮在半空,几乎停滞。
程自远心里一沉:又怎么了?
风阻在加大,发出隐隐的呼啸。
他们向后、向上身不由己地倒退倒退……
“难道回不去了吗?”程自远的心陡然悬起,身子在风中虚弱地晃荡,像被无数手指拨弄的纸人。
复生和天遂更是拽紧长发,迎风飘忽,程自远生怕他俩松手坠落,赶忙拉拉拉,要把他俩拉回自己的怀里。
可是那发丝偏偏摇个不停,无法拽稳,且发出嘎嘎响,似乎很吃力。
两个小家伙哭了,喊:“老师,我手软,抓不住了!”“救救我们!”
程自远急了,咬牙用力往上提。
突然,手里一轻,一声尖利的哭嚎同时响起,那根两股合扭的发丝竟然扯断了一截,一个小身影抓了断掉的那截,栽向大地。
程自远心里一沉,完了完了,转念,这两个小家伙都经过千锤百炼,摔下去应该没事吧。
还没等想明白,底下红光骤亮,发出电流般嗤嗤的响声,那熟悉的血红网罩——是的,还是那张时空罩,竟然又张牙舞爪般地浮现在眼前。
程自远眼前一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回吴村还要遭遇时空阻隔?
嗤啦,一声撕裂的脆响。
程自远绝望地合上了眼,实在不忍再看到那个小身影惨叫中化作黄纸符箓了。
可是过了好一阵,下面除了这声脆响,再没有别的动静,——没有惨叫,更没有烈焰腾起,漫山清脆的鸟鸣听起来更加清亮,加深着此刻奇怪的氛围。
“老师,天遂下去了,不见了!”复生的喊叫漫上来,“哦不,他在下面草地上打滚!”
程自远猛地睁眼,妈呀,那血红的网罩竟然被冲开了一个豁口,底下,一个闪光的小身影在吴村祠堂外的草地上蠕动。
复生抓紧了剩下的那截连着程自远胸脯的发丝,说:“我们也下去吧,可以过去的!”
来不及多想,程自远竟被复生在下方拖拽着,朝地面呼呼奔去。
四周红光大亮,冒出一片片诡异的火星,光线有点刺眼,热力也有些灼人,不过复生似乎毫无感觉,一路裹挟风烟和热浪,飞向了愈来愈近的地面。
穿过那个洞开的网罩时,程自远特意留意了一下,豁开的洞口散发焦烟,几缕断裂的丝线亮着红光,仿佛伤口的血痕。
穿过网罩,身子突然一凛,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水塘,没有来得及细想,复生和他便翻倒在潮湿的草坪上,身旁,天遂正兴奋而又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空气又湿又冷,似乎刚刚下过雨。
仰看,网罩消失了,天上云雾低垂,凉风阵阵,仅穿汗衫和薄裤的程自远难以抵御,竟冷得打抖。
不远处传来喧闹声。
循声望去,二三十米开外,那个祠堂外面的露天大院子,有一群小孩在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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