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娜面露责怨,说孤儿院人手那么缺,他离开孩子们怎么办。
程自远说莲真找了他儿子的女友小勤顶班,还有孙留香帮忙,可以缓解。
陈娜说她和小虎头已经大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程自远这么着急来洲府这种陌生遥远的地方探望,实在很冒失。
程自远勉强笑,说这地方对他来说虽然陌生,却因为陈娜,越来越亲切,这些日子他巴不得生出翅膀,飞过来见识见识,现在总算来了,可稍稍缓解心头的渴念。
陈娜苦笑,说这地方有什么好来的,又拥挤又破旧,还不及贵国一个中等发达城市。
程自远赶紧说因为你,再破也美,值得。
这话一出口,程自远就觉得牙酸,仿佛刚刚喷出了一股醋,脑袋同时嗡嗡作响,脸也涨红了。
好嘛,为了掩盖真相,一向诚实的他也耍起花样。
陈娜却似乎没意识到,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感动,随即也泛起红晕。
脸红跟脸红是不一样的。
医生给小虎头和陈娜听诊,问了几句病情,目光扫向程自远,似乎想要说什么。
陈娜催促程自远快离开,这里大可放心,没事。
医生搬出医院的规矩,说家属要陪护,得去门诊前台登记,夜里打扰不便。
程自远讷讷不已,心里有万千话语要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抬头望见房门上“解剖室”三个字,问:“你们怎么会睡在这里?
害我找得好苦。”
陈娜答:“是莲真父子联系了仙都观法师,由法师找了医院,为避免什么干扰,特地把这里当病房的。”
程自远吁气点头,笑:“这一来,可是鬼神难料了。”
陈娜说:“大概是这样吧,不过我虽不信,但那次还真是吓人。”
程自远知道她说的是让她受伤的水边遭遇,但他不想提那事,转过脸看医生,问:“刚才那个来打针的护士呢?
怎么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医生眉毛紧皱,吸气道:“护士?
哪个护士?”
程自远心里叫遭了,十有八九是阴鬼显形,嘴里说:“就是推药车进来,要给他俩打针的,个子不高,好像染了黄卷发。”
“哦,你说的是雷娟啊,她刚刚过来,发现针管不小心破了,回去换针管了。”医生正说着,门外响起轮子滚动声和脚步声,那个护士,没错,就是那个护士,推一辆药车进来,望见程自远,叫: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懂不懂规矩!”
尖锐的目光刺过来,隐隐作痛。
程自远慌忙闪出门,嘴里叨咕:“好好,我走我走……”
擦身而过时,他瞥见护士右手指包扎了一块创可贴。
医生在里面问她:“你没事吧?”护士答:“没事。”医生说:“没事就好,万幸!”护士冷笑:“这点功夫我还是有的,就是刚才那个家伙也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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