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只休息了一天半。
第二天下午他就跑到工坊去了,说是躺着浑身难受,不如干活。
我派去看着他的小太监回来禀报的时候,一脸无奈——赵匠头把奴婢赶出来了,说工坊里不许闲人进。
我哭笑不得,也就随他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我穿越以来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朝堂上反而难得地平静,申时行把日常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煎熬的是工坊里的事。
第三支膛线火铳,十月十五试射。
前三发正常,第四发炸膛。
枪管从尾部炸开,碎片飞了一地。
幸好这次所有人都戴了铁面罩,穿了皮甲,站在十步开外用长火绳点火,没有人受伤。
原因:枪管尾部的焊缝没有焊实,火药气体从焊缝渗入,把管壁撑裂了。
第四支,十月二十二。
没有炸膛,但弹丸卡在枪管里出不来了。
用铁棍捅了半天才捅出来。
原因:弹丸直径做大了,和膛线咬得太紧,火药的推力不够。
第五支,十月二十八。
试射五发,三发正常,两发哑火。
原因:火门的位置不对,火绳的火焰没有完全引燃管内的火药。
第六支,十一月初三。
前两发打得很准,第三发枪管弯了。
原因:枪管壁太薄,连续射击后温度升高,钢材软化变形。
第七支,第八支,第九支……
每一支都有新的问题。
有的是材料的问题,有的是工艺的问题,有的是设计的问题,有的是几个问题叠加在一起。
我每次都去现场,每次都和老赵一起分析原因,每次都提出改进方案。
然后等上七到十天,新的试验枪做好,再试,再失败,再分析,再改进。
这个过程枯燥、漫长、令人沮丧。
第十支枪炸膛的时候,我站在远处看着那团火光和烟雾,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是不是太早了?
以现在的工艺水平,是不是根本做不出合格的膛线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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