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混混举着镀锌钢管的手僵在半空。
沈旭耳朵动了动。
这动静他熟,十几分钟前在公路上刚听过。
远处通往红杉镇的乡村公路上,传来一阵狂躁的轰鸣声。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汽车引擎,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钢铁野兽在压榨气缸里的最后一滴机油。
一辆满载着干草的二手福特猛禽皮卡,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架势,顺着柏油路直挺挺地冲着集市大门撞了过来。
车速快得离谱。
负责堵门的几辆破皮卡根本拦不住这台发疯的重型机械。
刺耳的金属撞击动静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福特猛禽沉重的保险杠直接撅翻了最外面那辆皮卡的车斗。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崩断,像鞭子一样抽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打出一道泛白的深痕。
混混们连滚带爬往两边躲,镀锌钢管丢了一地,砸在柏油路上当啷作响。
福特猛禽硬生生在人群中间犁出一条路,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冒着白烟的焦黑胎印,最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停在沈旭和托马斯之间。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约翰带着一身浓烈的劣质威士忌酒气,摇摇晃晃地跳下车。
他那顶破棒球帽不知道掉哪了,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让全场连喘气的声音都断了。
一把磨掉漆的雷明顿双管霰弹枪。
老约翰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大拇指熟练地往后一拨。
清脆的撞针上膛声,在安静的集市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黑洞洞的枪口平举起来,直接怼在了托马斯那张贴着纱布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枪管顶着皮肉,托马斯脸上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哆嗦起来。
他想往后退,但小腿肚的肉像过电一样不受控制地抽搐,两条腿沉得根本挪不动步子。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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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你别乱来!”托马斯的声音劈了叉,像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
“我乱来?”
老约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酒糟鼻喷着粗气。
“我在法卢贾挨枪子的时候,你这头肥猪还在娘胎里吃奶!
今天谁敢动老沈家的地,我就把这两颗十二号鹿弹塞进谁的喉咙里!”
沈旭站在木板车旁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并不宽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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