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从来不是单行道……有人捧你上云端,就有人推你下深渊。
毕方活得明白,也活得坦荡。
“毕方,你又回来了?”
帝俊走近几步,目光停在他脸上,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
他清楚得很:人界容不下这副皮囊,妖界更容不下这份气焰。
自己身为妖族共主,将来要统御万妖,如今这副脸……清冷如霜,艳而不俗,偏又毫无敬畏之意,岂非明晃晃往人心口插刀?
“首领皱眉,可是嫌我碍眼?”
毕方笑着上前半步,扇子轻摇,衣袖带风。
于他而言,妖族若厌他,人界便是退路;人界若逐他,妖族反成囚笼。
他向来不愁无处落脚,只愁无人奉茶。
“碍眼?
何止碍眼。”太一冷冷接话,“这张脸,看了就心烦。”
帝俊没拦,也没应声。
毕方却笑了:“妖族之首心里真这么想?
那倒好。
早跟鲲鹏提过,让我回人界去,他死活不松口。”
他转头望向鲲鹏,语调平和:“多谢你成全,才让我又见着首领。
诸位兄弟,既然如此……我这就再回人界。”
眼神一沉,不再试探。
“回人界做什么?”帝俊问。
毕方没答。
鲲鹏却按捺不住:“还能做什么?
日日混在闺阁绣楼里,陪姑娘们赏花听曲,哄得满城春色都为他开。”
众人默然。
谁不知道?
那张脸往市集一站,卖胭脂的停了手,挑水的忘了桶,连说书人都改了段子,专讲“白衣公子踏月来”。
可修道之人,真能斩尽七情六欲?
有人天生面如枯木,有人一笑倾城;有人苦修千年仍被斥为异类,有人初入红尘便万人争迎。
飞廉骨相奇诡,白泽面相古拙,化作人形亦难掩其陋。
毕方常想:大家都会变化之术,为何偏要守着一副惹人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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