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绍已经被封院。”许青山下令,“去取押粮副册。”
亲兵离开后,俘兵又抓住沈念安的袖口,指向刘广,急切地说着草原话。
沈念安低声问:“你见过他?”
俘兵点头。
“他给你们送过粮?”
俘兵摇头,又用手比出车轮转动的动作,随后指向城外。
许青山听不懂,只看向沈念安:“他在说什么?”
“刘广跟粮车有关。
具体细节要等翻译。”
俘兵忽然拍地,手掌划出一道长线,再在中途按下三处指痕。
沈念安看着那三处指痕,脑中掠过前几日的碎片。
安丰镇外停着的空车。
刘广与孙文绍在粮仓后低声交谈。
粮袋底部反复缝补的针脚。
草原人不断升起的三组烟柱。
还有黑水河边那条被拖树枝扫过的马道。
她将这些细节压在一起,声音渐低。
“他们不在堡外等一条粮路。”
许青山看着她:“你想到了什么?”
“押粮路上便有人替他们留粮。”
刘广脸色骤白:“沈协理,您凭几只破袋便这样猜,未免太过武断。
押粮途中若真有人私卖军粮,草原人早已知道粮车数目,又何须今日攻城?”
“因为他们要逼堡里的人补回缺口。”沈念安转向他,“三日前的索粮是假,今日攻城也只是逼守军把粮耗在城墙上。
等粮袋越烧越少,孙文绍便能把缺口算进损耗。”
刘广后退半步:“我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庞虎踏入帐内,左手按刀,“你只负责把车赶到地方,把换好的空袋送进仓。”
刘广猛地抬头:“庞将军,没有证据便拿人,军中也讲律法。”
“证据在你袖子里。”
沈念安指向他的右袖。
亲兵上前扯开袖口,一枚小小的骨片掉在地上。
骨片上刻着三道竖痕,和前夜射入伤营的骨片一模一样。
刘广盯着骨片,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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