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脚步虚浮,仿佛刚才的爆发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此刻全靠意志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斯嘉丽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像一只被吓坏的小猫。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范奈斯午后逐渐嘈杂的街区。
阳光刺眼,陈涛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必须尽快处理,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具体地址。”
斯嘉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闻言猛地抬头,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枫树街412号。
三楼,最里面。”
陈涛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方向。
出租屋离这里不远,一栋外墙漆皮斑驳的三层老式木板公寓。
楼道里光线昏暗,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斯嘉丽租下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陈涛用钥匙打开门,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用感官去“听”和“嗅”门内的气息——寂静;空气陈旧,没有陌生人的气味。
他示意斯嘉丽留在门外,自己侧身闪入。
房间比他想象的更小,更简陋。
单人床,一张摇晃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锈迹斑斑的水槽。
唯一的窗户对着公寓楼的后巷和另一堵墙,采光很差,但相对隐蔽。
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一层楼共用走廊尽头的盥洗室。
足够了。
陈涛反手关上门,将斯嘉丽暂时隔在门外。
他开始以专业且高效速度检查:门锁老旧但还算牢固;窗户插销完好,外面没有可攀爬的管道;墙壁单薄,隔音很差。
他拉上那面脏兮兮的窗帘,房间顿时陷入更深的昏暗。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拉开门,让斯嘉丽进来。
斯嘉丽走进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手足无措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陈涛。
陈涛却已经无视了她。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流浑浊。
他等水变清,捧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脑中的眩晕和燥热。
然后,他脱下那件浸满血污和汗水的夹克,背对着斯嘉丽,开始拆解背上已经彻底被血浸透的绷带。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比刚才小巷里的污言秽语更让斯嘉丽感到恐慌。
她能听到他拆绷带时布料与皮肉粘连分离的细微声响,能听到他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哼,能看到他背部肌肉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没有一句抱怨,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种沉默,比冰冷的质问或愤怒的训斥都更让斯嘉丽心头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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