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六十多枚驳壳枪弹壳里又挑了二十枚品相最好的,用卡规量了一遍底缘直径,确认没有变形,然后用自制的压药模具开始装填。
装药量他算得很保守,按照日军原厂装药量的七成来装,宁缺毋滥。
底火他用的是火柴头刮下来的药粉,碾碎后小心地敲进底火槽里,再用铁棍轻轻压实,表面滴了一滴桐油防潮。
弹头是从一些严重变形无法复装的废弹上拆下来的,用钳子校圆之后重新装回去。
第一批只做了十发。
陈靖宇拿着这十发复装弹,和老孙一起走到了修理所后面的试枪位置。
那是一个土坡,坡上立着几块半人高的木板当靶子。
老孙拿出自己的驳壳枪,退掉弹匣里的原厂弹,把这十发复装弹一发一发压进弹匣。
“你来打还是我来打?”老孙问。
“你来。”陈靖宇说,“你熟悉这枪,真出了问题你也知道怎么处置。”
老孙点了点头,举起枪,瞄准三十米外的木板,扣动了扳机。
“啪”
第一发响了。
声音比原厂弹略闷一些,但子弹准确地打在了木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弹壳抛出,落在地上,还在冒烟。
老孙弯腰捡起弹壳看了看,底火击发正常,弹壳没有裂纹。
他又打了第二发、第三发。
全部顺利击发,弹壳退出顺畅。
老孙把三枚弹壳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抬头对陈靖宇说:“还真响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战士鼓起掌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陈技术员,成了!”
陈靖宇没笑,他蹲下来把那三枚弹壳捡起来,又检查了一遍底火位置和弹壳口部。
然后他站起来对老孙说:“再来七发。
连续打,别停。”
老孙愣了一下:“连续打?”
“对,模拟战场上的连续射击。”
老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七发子弹装进弹匣,举枪开始连续射击。
第四发正常,第五发正常,但枪口冒出的烟明显比前几发浓了一些。
第六发,套筒回位开始发涩。
第七发打完之后,套筒没能完全复位,卡在了半路。
老孙皱了皱眉,拉动套筒把弹壳退出,又试了一次上膛,依然卡涩。
他把枪拆开,枪管里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灰硬渣,用布条伸进去一擦,布条上全是黑色的黏稠残渣。
“我就说黑火药不行。”老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失望但不是嘲讽,“打几发就堵死了,这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让人打成筛子了。”
陈靖宇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他自己做的除渣通条,一根细铜丝,一端缠着一小块粗布,另一端绑在一截木棍上。
他把通条伸进枪管里,来回拉了几下,再用布条擦了一遍,枪管内壁恢复了洁净。
“用这个。”他把通条递给老孙,“每打五发通一次,可以维持连续射击。”
老孙接过通条,在自己的枪管里试了试,铜丝软硬适中,不会刮伤膛线,清理效果也不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通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应急用确实是个法子。”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步枪呢?
步枪的膛压更高,装药量更大,残渣只会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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