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脱口而出,王铁山自己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杵在苞谷地边上,谁都没吭声。
大壮趴在春花背上已经迷糊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妮子也睡得死沉。
王铁山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春花的手腕子。
春花浑身一激灵,想往回抽。
“你干啥!”
“你别动。”
王铁山单手把铁盒子的盖子拧开,挖了一坨白色的膏体,笨手笨脚地往她手背上抹。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跟老树皮似的,可动作轻得不像话,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着,把那坨膏体一点点抹开。
春花的手被他攥着,挣了两下没挣动。
“你松开。”
“还没抹匀呢。”
“俺自己会抹!”
“你一只手咋抹另一只手?”
春花被他这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王铁山趁她愣神的工夫,又挖了一坨,换了另一只手接着抹。
他的大拇指顺着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捋过去,指缝里、指节上、手心里,全给抹上了。
春花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那双手太烫了。
跟烙铁似的,贴在她手背上,热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又小又薄,被整个包裹住了。
“你手真凉。”王铁山闷声嘟囔了一句。
春花没接话,耳朵根子烧得厉害。
王铁山把她十根手指头都抹遍了,还不松手,他的大拇指在她手心里来回蹭着,像是在摸什么稀罕物件。
“够了没有?”春花的声音发虚。
“嗯。”
可他还是没松手。
两个人在苞谷地边上站着,周围全是虫子叫。
天黑透了,月亮还没出来,只有远处村子里零星的灯火。
春花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喷在她额头上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被他攥着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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