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暗,看不清他的脸,可那股子热气实实在在地烫着她。
“你……松手。”
王铁山像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把手缩回去。
“俺、俺不是故意的。”
春花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缩,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跟逃命似的,大壮被拽得哼唧了两声。
“慢点走,路黑。”王铁山在后头喊。
春花没回头,脚下越走越快。
一口气跑回家,插上门闩,春花靠着门板站了好半天,胸口跳得厉害,跟里头揣了只兔子似的,怎么都按不住。
她把大壮和妮子安顿好,自己躺在炕上。
屋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春花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蛤蜊油的味道,廉价的香,甜丝丝的,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是他手上的味道,石灰、汗水、还有铁锈,全搅和在那股甜香里头。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手的温度。
粗糙的指腹蹭过她手心的时候,那股子酥麻劲儿从指尖一路窜到胳膊肘,再往上……
春花把被子蒙住了脸。
不能想了。
可越不让自己想,那感觉就越清晰,他的手那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他的掌心那么烫,跟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火炭似的。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身子底下那股子燥热劲儿又上来了,跟前几天晚上听隔壁动静时一模一样。
从脚底板往上蹿,蹿到小腹,蹿到胸口,整个人跟架在火上烤似的。
春花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那面贴着脸颊。
没用。
她又翻了个身,把两条腿夹紧了。
手背上那层蛤蜊油的香气一直往鼻孔里钻,怎么都散不掉。
她恨不得爬起来去水缸边把手洗干净,可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一宿,春花又没睡踏实。
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合了会儿眼,天就亮了。
她坐起身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手凑到鼻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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