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苏太医不用担心。
因为你吃的这些菜,其中都加入了岭南的药材。”
“它们一起服下,便能解了你身上的合欢瘴之毒。
正所谓——‘吾之砒霜,汝之蜜糖’。”
苏木怔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果然,那股一直潜伏在体内、蠢蠢欲动的燥热之感,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他的毒,真的解了。
然而,就在这时,赵文锐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他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颤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苏木立刻上前扶住了他:“三公子!”
赵文锐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声音虚弱:“我想活着……为母亲报仇……但我不能成为弑父之人……如今生无可恋……唯有一死……”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苏木的衣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是定国公府的人……我不能杀你……告诉舅舅……我去见母亲了……那里……应该不会那么冷……”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赵文锐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京城。
苏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机关算尽、最终却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年轻人,良久,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此时,柳玉茹拎着一壶热茶,推门走了进来,口中说道:“赵公子,苏太医,我给你们添壶热……”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赵文锐歪倒在椅背上的身影,以及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孔。
“哐当”一声,茶壶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柳玉茹快步冲到赵文锐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着问道:“他……他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
苏木站在一旁,神色沉重地说道:“他,死了。”
柳玉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涌了出来:“赵公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声响。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身穿黑色甲胄的天策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天策卫副指挥使郭振威。
郭振威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况,在看到赵文锐的尸体时,眉头猛地一皱。
他大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赵文锐的颈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沉声道:“中毒身亡。”
他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木,对手下人吩咐道:“检查酒菜!”
几名天策卫立刻上前,取出银针,逐一插入桌上的菜肴和酒壶之中。
片刻之后,银针拔出,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变色。
一名天策卫禀报道:“启禀大人,酒菜均无毒。”
郭振威的目光更加锐利了,他转向苏木,冷冷地问道:“苏太医,三公子与你一同用膳,他却中毒身亡,而酒菜中却查不出毒来。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苏木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酒菜本身无毒,但三公子体内本就带有慢性剧毒。”
“他服下的解药需要在三天内忌口,不能食用这些菜肴,也不能饮用这种酒。
一旦误食,毒性便会瞬间反噬,神仙难救。”
郭振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要再说什么,柳玉茹忽然开口道:“郭大人,赵公子在赴宴之前,曾交给我一封信,嘱咐我在饭局结束后,交给官府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双手递到郭振威面前。
郭振威接过信函,拆开封漆,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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