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的指尖刚碰到面前的茶盏壁,温热的瓷面贴着指腹。
关于那把铜钥匙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是父亲临终前,塞在她手心里的,铜皮磨得发亮,柄上刻着缠枝的纹路,钥匙齿第二格的位置缺了个小角,是她小时候拿着玩,不小心掉在石头上磕的。
之前整理老宅后院的杂物间,她就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了墙后面那个隐蔽的暗室。
暗室不大,堆着整整一箱子古旧的医书,还有父亲记了一辈子的药方笔记,以及司马湛留下的、能证明他清白的材料。
后来她把和案子相关的证物都交给了部里,那些医书她全部搬回了诊所,晒透了,补好了被虫蛀的洞页,按病症分了类,抄了好多副本,送到附近的乡卫生所给村医用。
去年南方闹水灾,她还照着书上的防疫方子配了药,打包寄过去,反馈说效果很好,帮着不少村里躲过了时疫。
她没急着回答,伸手拿过旁边柜台上放着的记账铅笔,抽了张裁好的毛边纸,伏在桌上画。
铜的,圆柄,刻着缠枝纹,第二个齿缺了个小角。
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清晰的印子,画完,她把纸推到宋婉清面前。
“是不是这个样子?”
宋婉清急忙把纸拿起来,指尖摸着纸上的铅笔印,看了好半天,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是,就是这把。”
“这钥匙是开宋家老宅密室的。”
她起身走到墙边,把墙上挂着的宋怀远的照片轻轻掀起来,后面的墙面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和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缠枝纹路。
“咱们宋家从明代开始就行医,祖上传下来一箱子医书,整整几百种药方。”
“有给普通老百姓治头疼脑热的土方子,也有从太医院流出来的宫廷秘方,都是几辈人一点点攒下来,试了无数次才留下来的宝贝。”
“抗战的时候,日本人打进城,到处找老中医手里的古方,想拿回去配成药卖钱。”
“你爷爷连夜把一箱子书封好,藏进了老宅的密室里,只把这把钥匙交给你爸,说等天下太平了,再把东西拿出来,传给后人,用来救人。”
她坐回椅子上,给宋夏续了点热茶,茶水漫到杯沿下,没洒出来。
“当年我跟你爷爷闹翻跑出去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密室的位置。”
“后来两岸消息通了点,我偷偷回北京找过一次,老宅之前住了好几户人家,后院墙都重新砌过,我找了好几天,连密室的影子都没摸着。”
“我想着钥匙肯定在你爸手里,就开始到处收流出去的古方手稿,一是想找当年被偷走的那本册子,二是想顺着这些手稿的线索,找到钥匙的下落,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找回来。”
“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这要是找不回来,下去了都没脸见宋家的列祖列宗。”
司马明听到这儿,开口插了句。
“之前我们抓许墨臣的时候,他也在找这些古方,想拿着方子配假药卖钱,害了不少人。”
“我们在仓库查货的时候,就搜出来不少他仿造的古方,做得跟真的一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宋婉清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说怎么前几个月还有人出高价收宋家的旧东西,连你爷爷当年用过的药碾子都有人想买,原来都是这帮人搞的鬼。”
“你放心,我在香港这边也帮你们盯着,只要他们敢露头,我立刻通知陈警官,绝不让这帮人拿着古方去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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