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越明珠陪外婆看过一部黑白电影。
彼时年幼贪睡,只知道外婆的怀抱很温暖,拍在她后背的力道很舒服,对电影内容过眼不过心。
但是有些东西,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也会懂。
那部电影叫:
——《姐姐妹妹站起来》。
越明珠永远记得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曾亲眼目睹土匪当街强抢民女,并且随手劈死了她父亲又逼疯了她母亲。
那惨烈又平常的一幕,她忘不掉。
如果不是刚来就撞见这桩惨剧,她不会抛掉天真和软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跟系统讨价还价。
被抢的那个女孩比她大不了几岁。
当时越明珠自身难保,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又举目无亲,对这种帮不上忙还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上的人间惨剧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是长沙布防官的妹妹,是九门张大佛爷的妹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有些事如果她这个有靠山的好人不做,就更没有人能做了。
所以,一月二十日的夜里。
越明珠带着入秋以来所有她能联系到的私立女子学校的学生干部,共计五十六人,闯进长沙从不接待女客的最大风月场所。
因是冬季,岁暮天寒。
这里反倒成了军政商应酬的好去处。
几盏艳红的灯笼悬在屋檐下,依稀能听见里头宴饮谈笑。
几个男仆在门口迎客,路人只见烛影摇红、人烟憧憧,而二楼暖阁,窗棂半掩,香烟缭绕混合着脂粉气往外飘。
那些个揽客的杂役老早就注意到她们了。
面嫩,一看就是女学生。
不好好念学堂找门亲事整天不是反对这个就是反对那个,踩到他们这地界,用脚指头想都不会是来寻欢作乐了。
分明就是一群‘恶客’想来生事。
顿感不妙。
杂役上前想要赶人,还没伸手就被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青年一脚踹飞,摔出好几米远。
杂役撞开阻风蓄暖的厚棉帘,从门外飞滑到一张正坐着客人的桌子旁边,瘫在地上爬不起身。
尖叫声四起。
一楼摆花酒的堂口能放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着客人和姑娘,众人一看这阵仗,姑娘吓跑了,客人又惊又怒。
正门口。
踹了杂役的正是张长林,他连军装都没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风月场所。
看似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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