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病患都散去,小院归于安静,便是二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谢奕凰会靠在炕边,继续整理病案,只是如今不会再熬到深更半夜,写一会儿便会停下歇息。
羽殇辰坐在一旁,打磨修补农具的铁器,时不时抬眸望她一眼,见她神色倦怠,便会直接收走她手中炭笔与草纸,逼着她躺下歇息。
“病案可以往后慢慢补,身子与腹中孩儿才是头等大事。”
谢奕凰拗不过他,便只好依从。
月色透过破旧木窗洒进屋内。
她躺下,羽殇辰便坐在炕边,手掌隔着薄薄粗布衣衫,轻轻贴在她小腹。
明明什么都感受不到,可心中依旧满是珍重。
“也不知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模样。”羽殇辰低声呢喃。
“一半是青衡仙域的血脉,一半要受这方凡俗世界的浸染。”谢奕凰闭上眼,声音轻轻软软,“在这世间长大,要先做一个凡间的孩童,尝遍人间烟火悲欢。
待因果了结,再论往后归途。”
日子一天天向前流淌。
腹中胎息一日日稳固。
谢奕凰害喜的症状时轻时重,闻到油烟便容易反胃,吃食也变得挑剔。
乡下物资匮乏,没有什么珍馐补品。
羽殇辰便想尽办法,干完农活之后,进山寻些温和可食用的野果,下河摸小鱼小虾,尽量给她补养身子。
他从前铸星辰灵宝,挥手便可唤来山海灵物,如今却要挽起裤脚,蹲在冰冷河沟里摸小鱼,手上被碎石划开一道道细小口子,回来还要细心把鱼刺剔除干净,炖成一锅鲜美的鱼汤。
村中人只当是他心疼媳妇,人人都要夸一句小羽对谢大夫体贴。
这一日晌午,刚忙完一波问诊,卫生室的院子难得清静。
谢奕凰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歇息,手里捻着晒干的艾草,慢慢整理药束。
羽殇辰拎着一小兜刚采回来的野酸枣走进院子,红艳艳的果子,酸甜适口,正好缓解她反胃的胃口。
还没等递到她手中,远远就看见村长脚步匆匆,满面愁容朝这边快步赶来。
“谢大夫!
小羽!
出事了!
西边洼地那边,好几户社员上吐下泻,上吐下泻躺倒一片,好几个孩子烧得厉害!”
谢奕凰神色骤然一凝,当即站起身,方才泛起的几分倦意尽数压下。
秋收时节,地里活重,家家户户都忙着抢收,不少人为了省事,啃生冷红薯,吃放坏的杂粮饭,或是误食了野外有毒野菜,极易爆发集体食疾。
羽殇辰将酸枣往石桌上一放,上前一步拦住她:“你身子特殊,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探明原委回来禀报,你不必第一时间就冲过去。”
谢奕凰眉头微蹙:“数十人染病,耽误不得。
我自有分寸,不会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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