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府门前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
李书瑶穿着浅绿色的裙衫,站在朱门前的台阶上。
她抬起手,朝着唐舜挥了挥。
唐舜抬手回应,二人并未多说什么。
李莺初并未相送。
昨夜那些画面从心底浮上来。
闺房暖帐中那一夜的温暖。
女人舍身一般只为做一夜之妻的决绝。
所有种种,此刻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像一块烧红的铁淬进冷水,嗤的一声,白汽翻涌,然后沉入灰烬。
他操控马匹,不再回头。
出城门。
晨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像纱一样铺在旷野上。
远处山脊连绵起伏,轮廓模糊,在雾气的笼罩下宛如一头卧龙伏在大地上,脊背隆起。
行出十余里,沈红缨纵马赶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柄短匕,匕柄缠着麻绳。
沈红缨的肤色是颇具野性的铜色,在北地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肌肉在皮甲下面随着马背的颠簸微微起伏。
她在马上扭了扭身子,像是在活动筋骨,然后侧过头,冲着唐舜咧嘴一笑。
那笑容直愣愣的,不遮不掩,露出两颗虎牙。
唐舜轻笑一声,问,“沈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都已经出来了,你们山寨什么情况,能说了吧?”
沈红缨略微迟疑,随后爽朗一笑,“也罢,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不爽利。”
沈红缨说得直截了当,再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我们就在邙山深处的山谷扎根,靠打家劫舍活命。”
“有时候抢粮仓,运气好能弄到够吃一冬的麦子,有时候截商队,留下钱财,不害性命。”
“有官兵剿匪,小股官兵就杀掉,大股官兵来了就钻林子,邙山的林子密,钻进去他们就找不着。”
“上回截杀你们,也是因为实在揭不开锅。”
唐舜微微点头,留财不害命,倒是还有几分人味。
有些穷凶极恶之徒,上山为匪的投名状,便是先杀自己全家,断绝后路。
美其名曰,问勇。
连自己家人都敢杀,世上哪还有杀不得的人?
唐舜又问,“上次的牛巨大是你二舅舅,他是你们这帮牙兵的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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