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让你跟右军这帮老杀才,结个善缘,往后同在一面大纛下当差,彼此好照应。”
“你倒好。”
李庆安被他气笑了,“把整个右军,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
唐舜却不认这壶酒钱。
“节帅,下官是灵州的文官,治的是灵州的百姓,收的是灵州的税,又不指着右军升迁。”
“跟他们交好,有什么用?”
“他们若客客气气,下官自然以礼相待,可他们偏要拿下坡村那四十多条人命当笑话,还一口一个卖胰子的,撵我滚出帐去。”
他抬起眼,“这等时候,下官要是还赔着笑脸,那便不是涵养,是没骨头了。”
李庆安张了张嘴,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末了,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你呀,你呀。”
他负着手,在帐中慢慢踱了两步,声音缓了下来,再开口时,已是另一番口吻。
“你有你的道理,本帅晓得。”
“可你要记住,你如今不是边军里那个提刀的小卒了,你是一州刺史。”
“有些脾气,在小卒身上,叫血性,放到刺史身上,就是破绽。”
李庆安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暴躁,自有人成日在你跟前撩拨、拿话激你,激得你当众杀人,再借你这把刀,去砍他的对头。”
“你贪财,那些黄白之物便会自己长了脚,一箱箱往你后宅里抬。”
“你收了头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到末了,把柄攥在人家手心,叫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你好色,那更不必说了,灵州上下,但凡有几分颜色的女子,都会有人变着法子,往你榻上送。”
李庆安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这几道口子,你但凡撕开一道,还怎么治那座州?”
“到了那一步,上下沆瀣一气,你这个刺史,不过是他们撑在明处的一把伞,替他们遮风挡雨罢了。”
唐舜听得心头一凛,肃容长揖。
“节帅这番话,下官记下了,绝不敢忘。”
“记下便好。”李庆安脸色这才松动,“起来吧。”
唐舜直起身,话锋一转,问出了压在心里的另一桩事。
“节帅,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下官听闻,河东坐拥五万大军,兵强马壮。”
“这一回匈奴大举犯境,近在咫尺,河东怎么连一兵一卒的援军都不见?”
“还有,七国里头,匈奴年年入寇,为何偏偏死死盯着咱们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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