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无声洞开。
程峰一马当先。
他身后,是唐舜从那两千多名团练之中,亲手挑出来的一百牙兵。
人人一身轻薄札甲,一口双手陌刀,刀身宽阔,在没有月色的夜里,泛着一层鱼鳞般的冷光。
一百骑,像一百颗出膛的铁锥,钉在整支队伍的最前头。
再往后,是石撼山亲率的左右两队,两千轻骑,马速一点点提了起来,闷雷一般,碾过城北的旷野。
卫纵领着后队,压住阵脚,不许一骑散乱。
匈奴大营,并非毫无防备。
他们自己也知道,乾军疲敌之计,就怕哪天混进来一个真的。
万骑长、千骑长等匈奴骨干,也一遍一遍告诉部众,不可不防。
七天了,灵州兵夜夜来,当值的一个千骑,照例拉了一千人马,守在营外。
听见那阵马蹄声,那千骑长骂了一句,懒洋洋翻身上马,一千匈奴骑,呼啦啦列成一道松散的横阵。
他们太熟悉这套了。
乾军来了,喊两嗓子,扔几只土袋,放几支箭,绕个圈,就跑。
七天,夜夜如此。
所以,他们虽然列了阵,却没有一个人,把这当回事。
马是备着的,刀是带着的,可那股子殊死一搏、你死我活的劲,却没有提起来。
他们只当是又赶一回夜鸟、撵一群野狗。
赶一赶,放几箭,把人撵跑,回去接着睡。
这一点,看似没什么。
可真到了两军对冲的这一刻,差别,比天还大。
当一边存了拼死一搏的锐气,另一边却只当驱赶一番完成任务,胜负,便只在顷刻之间了。
程峰没有拐弯。
石撼山没有拐弯。
两千骑,没有一个人拐弯。
他们没有点火,没有喊“敌袭”,没有扔土袋,甚至没有放箭。
就那么把马腹一夹,马速一提再提,马头笔直,朝着那道匈奴横阵,狠狠撞了过来。
那千骑长在马上,还等着。
按照前七天的剧本,这时候,乾军该放箭了,该扔土袋了,该拿着铁皮喇叭大喊了,该划着弧掉头了。
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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