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自己的马,踏了他们自己的营。
那些刚冲出帐、还没来得及上马的匈奴兵,猝不及防,叫迎面撞来的惊马,当头撞翻。
铁蹄踏过,血肉成泥。
惨叫声、马嘶声、炸雷声、火烧毡帐的噼啪声,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水。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南面,是石撼山、程峰、卫纵那两千铁骑。
他们趁着马踏连营的大乱,在毡帐群里纵横冲杀,陌刀、朴刀、角弓,一刀一个,一箭一个,疯狂地收割着那些失了马、乱了阵、只顾抱头乱窜的匈奴人命。
往北,是发了疯的自家马群,是马群尽头,唐舜、牛巨大那八百杀神。
有几个机灵的骑长,眼看南面是人是刀,不敢硬拼,扯着嗓子招呼部众,想要往北撤,先收拢马匹,再图反扑。
可他们刚往北冲出没几步,就叫那铺天盖地、倒卷而回的惊马,和惊马后头若隐若现的乾军身影,硬生生逼了回来。
南面,是乾军的刀。
北面,是乾军的雷,和他们自己的马。
两面夹击。
那当值的千骑长,立马在火光与惊马之间,浑身是血,望着这片顷刻间化作修罗场的连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大王!”
“王帐,王帐!”
他想起了那个方向。
玄虎大旗,王帐,右贤王。
那是匈奴人最后的主心骨。
只要王帐不乱,右贤王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身后那片最乱、火光最盛的毡帐深处,程峰和石撼山那一百口陌刀,带着两千骑,一路炸、一路杀,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杆玄虎大旗。
那座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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