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在第四天上路的。
说是“修好了”,其实也就是凑合着能走。
车轴用粗铁丝箍了两道,轮毂里塞了木楔子,那根被林风一拳打裂的横木换上了赵四削了大半天的替代品——虽然粗细不匀,但好歹能卡进榫眼里。
整个车架子走在平路上还说得过去,一遇到坑洼就咿咿呀呀地叫唤,像谁家办丧事吹唢呐,声音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慢点慢点!”周赶子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缰绳攥得紧紧的,每过一个坎都要回头看一眼车厢,生怕哪个轮子突然飞出去。
枣红马倒是无所谓,拉着这辆破车跟拉空车似的,步子轻快得很。
那匹捡来的灰白骡子被拴在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几步就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被绳子拽了才又跟上来。
柴叔坐在车厢里,靠着那个棉布靠垫,闭着眼睛养神。
林风和林云坐在他对面,赵四挤在中间。
车厢不大,五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膝盖碰膝盖,谁想伸个懒腰都得先打个招呼。
“柴叔,”赵四忽然开口,“你说这车能撑到青云城不?”
柴叔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撑不到就走过去,反正也没多远了。”
赵四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路上倒是太平。
从溪边营地出来之后,官道渐渐宽阔起来,路两旁的荒野也变成了连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见到马车经过,直起腰来瞅一眼,又弯下腰继续干活。
路边偶尔有茶棚,几张歪歪斜斜的桌子,几条长凳,棚子下面坐着几个歇脚的过路人,端着粗瓷碗喝茶,碗里的茶水黑得像酱油。
柴叔在一家茶棚前让周赶子停了车,几个人下去喝了碗茶,吃了两块干粮,又继续赶路。
茶棚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听说他们要去青云城,竖起大拇指说那是好地方,城里什么都有,就是进门要交钱,一个人一个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让进。
“一个金币?”赵四瞪大了眼睛,“进个城就要一个金币?
抢钱呢?”
茶棚老板嘿嘿一笑,没接话。
重新上车之后,林风忍不住问柴叔:“柴叔,进青云城真要一个金币?”
“要。”柴叔点头,“一个人一个金币,不管大人小孩,只要从城门进去,就得交一个金币。”
林风摸了摸怀里那包金币。
十七枚,在青林村的时候觉得是一大笔钱,现在算算,进个城就要花掉一枚,四个人——不对,柴叔不用交,他有令牌——那就是三枚。
再加上到了城里要吃要住,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进城的人多吗?”林云问。
“多。”柴叔说,“每天进进出出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光这一项,青云宗每天就有上千金币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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