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子猛然一停脚,看着那两口缠着红绳的棺材沉了沉脸。
不对劲……
这观里地上铺的都是那种大块的石砖,可这棺材挪过来的时候却顺滑的跟没有摩擦力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抬着一样。
正想着,两口棺材的四角噗哧一声各冒出阵阵黑烟,打着飘的朝周围散开。
秦婆子怕这烟有毛病,赶紧捂嘴后退了几步。
待那黑烟散了些后才看清里面裹着的东西……
是八个画着硕大腮红,咧嘴阴笑的纸人。
那纸人一瞧就不是寻常丧葬铺做出来的货色,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活人模样。
不知道拿什么血画的眼睛,顺着粗糙的纸纹路洇开密密麻麻的几条细纹,乍一看就跟死人皮肤下的血管似的,诡异极了。
八个纸人各扶棺材一角,眼睛好像会动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徐俊生叫它们看的脊背发毛,不自在的朝旁边挪了两步。
可这两步挪也是白挪,因为那几个纸人的眼睛忒邪门,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在阴恻恻的瞪着你。
沙沙沙沙——
几个纸人忽然歪着脑袋动了动,一种纸张独有的怪异摩擦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然后就见那瞧着得有几百斤的棺材,就这么被它们给举了起来。
原以为这几个纸人会把棺材当飞镖冲他们砸过来,结果人家根本没那么想。
只是扭着怪异的动作,沙沙沙的跳起舞来。
一只手托着棺材,一只手跟小鸡啄米似的随着脖子乱晃,一探一探的往前戳,动作诡谲又怪诞。
小君瑶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问秦婆子:“姥姥,这怎么还表演起节目来了?
欢迎仪式吗?”
秦婆子嘶了一声,不知深浅,不敢贸然上前:“我瞧着……怎么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哎呀!
什么味啊?
咋这么臭!”
正说着呢,一股顺道儿的凉风从外面刮进院子里,卷进来一阵说不上来的臭味。
像河里泡久了的死猫死狗味儿,又像下水道的臭淤泥,朝这院里罩了过来。
周围忽然响起大风挤进狭窄窗缝里似的声音,呜呜凄凄的,让人有种如临大敌的危机感,好像外面围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东西似的,随时都要冲进来。
胡青青旋身上了院墙,微微侧头朝外面扫视了一圈,一勾唇角冷笑道:“这死老道,花样还不少。”
只见外面院外边的树干摇的好像要按捺不住,准备起来跑两圈似的,树影摇曳间,从里面走出一圈一圈的人影来。
微风过绕,借着松枝零星的余光一闪,倏然显现出它们的模样来。
一个个浑身冒腐挂皮,从头到脚全是稀碎耷拉着的玩意儿,梗着僵硬的躯体,腿都不带打弯儿的,直挺挺的往前走。
边走边扯着喉咙吭哧吭哧的低鸣,好像前面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在吸引他们过去。
待这些怪物稍稍走近些后,几人才蓦地发现,它们身上还沾着湿濡的泥土,随着走动簌簌下落。
那模样像是刚从地底下顶出来的蘑菇一样,迎着余光一瞅,湿濡的泥土还裹着土层下刚涌上来的温热潮气。
衬的它们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又老又新鲜的闷秽感。
原来那几个纸人是在召唤赵斜眼炼的毒尸!
柳老六朝门外看了一眼,啧舌道:“乖乖,这玩意瞧着可不少,都是打哪爬出来的?”
窦满仓蹭蹭爬上徐俊生的头顶,跳着脚道:“这地界原来是乱葬岗来的,热闹着呢,就是把你放出去掰黄瓜,也够你掰到天亮的。”
“放?
我怎么觉着你是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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