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厅堂烛光摇晃,阴影动荡,烟雾弥漫,咒语嘤嗡,整个屋子笼罩着令人窒息的阴森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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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维维断气,手里还死死拽着那只啃了半边的柿饼。
莲真把它抠下,用纸袋包好,叫程自远和匆匆赶来的吴水明一道,移尸厅堂。
这后半夜到天明,大家都睁着疲惫的眼睛,没有了睡意。
天大亮,莲真叫来吴金明、吴火明和吴亮明等人,在厅堂做起安魂驱邪的法事。
从天井和大门斜照进来的阳光把厅堂分成两半,一半明亮燥热,一半阴暗幽凉。
明暗反差让人眩晕和迷幻,仿佛处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口。
戴傩面的莲真就在这两个世界跳来跳去,手里的桃木剑挥舞不已,咒语喃喃,铙钹嘶鸣,一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追探架势。
于是那傩面,那身影,忽而分明为物,为人,忽而如鬼,如神。
烛光香烟萦绕其中,似有无数模糊影子在逃散,在哭嚎,在隐藏……
村民渐渐聚拢来,表情凝重。
吴尚青和吴水明等拿来黑幛和白花,在厅堂的灵位前稍做布置;吴晶晶自己请命,给维维擦洗身子换衣服,边干边吸鼻子抹眼泪,小声嘟囔,满脸悲伤歉疚。
最后用干净的席子和毛毯把维维小小的身子裹了,停放在祖宗画像下缀了白花的黑幛前。
快到中午,程自远渐感疲倦,陈娜也说头昏欲眠。
他们交代吴晶晶看好小孩,吴晶晶抹了把通红的眼睛,说没事,她年轻,扛得住,再则祠堂做法事,热闹,大白天,不会有事的。
程自远和陈娜晃到育儿室隔壁卧房,倒床便睡了。
昏暗中,隐闻一阵窸窣声传来,如老鼠咬啮,继而伴了气喘、低语,似乎正你争我吵。
妈呀,这地方老鼠都成精了?
程自远昏昏胀胀地想着,睁眼,响声来自隔壁客房,——分明是人的声音。
程自远坐起,看了眼沉睡的陈娜,把脸别向板壁。
耳朵贴紧板壁,听得出是一男一女在说话,好像争辩什么,声音压得低低的。
按理此刻瓦里亚母子和班达尔的母亲都应该在度假楼灵堂里忙碌,等着下午出殡焚化。
那么,隔壁会是谁呢?
又是胡里苏特和朱瓦莉?
看样子他俩够亲昵了,关系已非同一般。
这才几天啊!
这么想着,程自远眼前浮现朱瓦莉秀气的面庞、含情的眼睛,心中泛起一股酸味。
这个新寡的混血少妇,身上有一种男人难以拒绝的柔媚,特别是穿上素衣,别上白花,更平添楚楚可怜之态,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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