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英飞身钻进石洞探路,密室陡然安静。
永铭定定地看程自远,虽然后者早已习惯了各种鬼怪,可永铭这双绿莹莹的鬼眼,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叫程自远不自在。
他感到浑身奇痒,仿佛永铭的目光是一只只毛绒绒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这鬼怪到底要干什么?
“喂,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程自远忍不住说,“我知道我帅,又帅又有才,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盯我。”
永铭笑,鼻孔哼唧,话音有点发闷:“小子,我可是看得出来,你和我师妹关系深得很,十有八九已经……噢,已经……那个了……”
边说边发抖,好像经受着很大的痛苦与损失。
程自远脑袋轰一下,泛白了,脑海里浮现自己和李嗣英交往的一幕幕,心里问自己——真的“那个”了吗?
记不清啊!
好像有过,又好像没有。
正犹豫,脖子一紧,呼吸不畅了。
永铭拽紧了他的衣领,阴冷的气息直接吹到他的脸颊,感觉好像刺骨寒风往毛孔里钻。
在那贴近自己的阴绿眸子里,他脸红脖粗形容狼狈。
“说,你们那个了没有?”永铭五官扭曲地逼问。
“没……没……我们只是遭遇不测,困陷在这里而已。”程自远气吁吁辩解。
“哼哼,少跟我耍滑头,一男一女,困在深山野岭、地底密室,她那么照顾你,倾慕你,你这么痴情于她,还宁要破旧瓦屋不要功名富贵,你们什么关系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
程自远一时懵了。
永铭脸色阴沉,呼吸中带了一股灯油味。
“可是我提醒你,”他一字一顿道,“两情相悦固然好,可我师妹跟你却是人鬼相隔,阴阳不谐,绝难同道的,除非……除非你也死而化鬼,你敢吗?
你能吗?”
“我……我……”程自远结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在黄家堡做过的梦:被绑在柴堆上,等待那个叫钟管的骷髅鬼给自己开颅,好把魂魄移植到僵尸上变成鬼,和李嗣英结合。
要是真有那样的移魂术,倒也不妨一试啊。
程自远这么想着,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
永铭继续警告:“你现在是人,人是血肉之躯,未经熬炼,短暂易逝,如果和鬼交接,必定人损血肉,鬼失阴灵,阴阳俱损,对谁都没好处!”
顿一顿,似乎有意让自己的话在空中回旋,在程自远耳边和内心荡漾。
接着:“纵然我师妹修行深厚,可以抗拒你的血肉阳气,也难免大受创伤的,而鬼巢不受阳精,好比兽类难结人胎,强行生育半人半鬼之物,必违天伦,会遭天谴的。”
我的妈呀,这是哪里的话?
程自远抬眼看他,惶然道:“你……你想多了吧?”
“嘿嘿,”看着程自远这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永铭笑了,口气带点得意,“我只是提醒你!”
李嗣英回来时,程自远还没有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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