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挖着,十个手指磨出了血。
那些布娃娃在瓦砾上茫然无措,哭叫不已。
有一个大呼:“这不是我们吴村!”其他布娃娃跟着叫:“对呀,这不是吴村!
不是我们的家!”
永铭扭头瞪他们一眼,吼:“别吵!
烦死我了!”
李嗣英也在翻找,身形掠过大殿的废墟,往里飘,一路喊:“有人吗?
有活人吗?
别怕,我们是矛龙的弟子,特来搭救大家的。”
喊声反反复复,在废墟上经久回荡。
程自远坐在一块断石上,浑身热汗,虚乏,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团水雾。
不久,李嗣英飞了回来,满脸愁容地对永铭说:“后山炼丹堂也毁了,塌出了一个大窟窿,还在往外冒烟。”
永铭嚎叫一声,朝着后山方向跪倒在瓦砾中,背影抖个不停,话音断续而凄厉:“师傅,徒儿对不起您!
是徒儿无能,耽误了师傅的大业!
是徒儿害得师傅以身炼丹,遭此浩劫啊!
我……我永铭有罪!
我来看您了,您答应一声啊,骂我打我再罚我吧,我死而为聻堕进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啊!”
咚,上半身趴在地上,屁股高高隆起。
李嗣英也鼻孔窸窣,眼圈泛红,劝他:“事到如今哭也没用,责任更不在师兄身上,怪只怪那个该死的盘古,自恃掌管时空秩序,阻挠师傅大业,在这次师傅就要穿破他的时空罩,大功告成的时刻,心怀嫉恨,引发山崩地陷宫观倾塌,毁了我矛龙一派!”
永铭仰起上身,凝望苍穹,厉声道:“盘古盘古,我不共戴天之敌!
以前我也听师傅说过,这个盘古自以为有开天辟地之功,处处以时空手段折磨众生,铸成悲剧,枉造生死离怨,实在是个耍弄权术的专横绝情之徒!”
扭头看李嗣英,两眼噙泪,话音决绝:“师妹,我想清楚了,找了这么多年,找来找去,原来盘古才是元凶!
我们带上这些不生不死的家伙,联手寻凶,为师傅报仇,为天下除恶去!”
李嗣英含泪点头。
两个阴魂头顶烈日,膝跪瓦砾,对着倾塌的大殿、残损的石柱,对着烟雾蒸腾的后山和看不见的丹宫,深深磕了三个响头。
继续飞升。
仍由李嗣英领头,程自远被怀里的发丝勒紧,跟在身后。
永铭拽住那根串了两百七十多号布娃娃的灯芯跟在程自远后面,看起来像个玩具贩子。
这奇异的队伍穿云破雾呼呼飞驰,竟没有引来下面的人仰观,大概队伍的形状看上去很像一群迁徙的候鸟吧。
程自远低头,那片冒烟的废墟已被源源而来的青山、碧水、红土和补丁一样拼接起来的绿中泛黄的田园代替了,很快是纵横的公路蛛网般趴在大地上,楼房积木似的起伏,喧闹声从中升起,伴着烟霭,描画出恍如隔世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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