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脸血水的男子仰脸大笑:“闯贼李自成也占据过紫禁城,坐过我大明祖传的皇位,他是天命所赋的天下之主吗?
可笑可笑!”
戴斗笠的官员哽住,两眼圆瞪,呼呼气喘。
身旁一个披战袍的军官说:“别跟这些腐儒扯了,将士们,给我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官员急忙挥手制止:“且慢,如今南疆初定,逆首刚刚擒获,人心尚待收拾,平西王远见卓识,抬朱由榔游街,意在劝服百姓,安定南疆,不可轻率动武!”
俯身对满脸血水的男子笑:“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闯贼进京,灭了明朝,占了禁城,按理是天下之主,可惜当时战火毁了禁城诸殿,他匆匆僭位的武英殿,那皇帝宝座根本就是假的,不是大明祖传的,而他严刑拷打文武百官,遍掠京城百姓,更触怒了上天,所以才转眼败亡,这难道不是天下共识吗?”
跪地拦轿的几个男子听得忘记哭闹,神情呆愣。
官员眯缝双眼扫看他们,忍不住得意大笑。
那个满脸血水的男子却不服气,反驳:“既然我大明宫殿、宝座都被烧毁,那么你满清皇帝屁股下的宝座也是假的,天命不在废墟和赝品上,在血统里,改不了的!”
说完仰天大笑,笑声裹着血腥远远飘来,令人惊颤。
披战袍的军官大怒,抽出腰间的佩剑,骂:“王八蛋,老子宰了你!”金属哗啷作响,寒光闪耀。
路边围观的百姓慌乱躲避,满街混乱。
血水男子竟把高仰的脖子凑向军官:“你杀吧,杀了我一个,站起千千万!
我大汉子民是杀不尽的!”
斗笠官员赶忙按住军官握剑的手:“慢慢来,冲动不得,须知此等狂生不是逆首逆从,即便杀剐,也得先以理服之,这样才能起到教化众生的作用。”
军官气哼哼收回佩剑。
官员对血水男子说:“你刚才的话又似是而非,禁城虽然一度变成废墟,可那里还是天下中心,龙脉所系,就像方今中国,虽然历经战乱满目疮痍,但它还是中国,万万改不了的!
我大清怀抱仁义,救民水火,抚平疮痍,收拾残败,拳拳爱民之心、复兴之举,足可泽被天下感动上苍。
十七年来,各路伪逆纷纷败灭,百姓逐渐安居乐业,天下大势、天命所赋,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吗?
你说天命在血统里,改不了,真是糊涂之至,枉读诗书!
桀纣秉承大禹、商汤的血统,不是照样违逆天命,倾覆社稷吗?
秦二世、隋炀帝又如何?
天命在仁义,在民心,能安抚天下,稳居中心者,才是天命真主!
像朱由榔这般偏居南疆,不以天下苍生为念,一意负隅顽抗陷民水火,败逃域外惶惶不可终日的伪逆,岂可称天下之主!”
说到后头话音严厉,几成喝骂。
旁边的军士随声呼斥,刀枪磕碰,气氛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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