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比乾清宫大,也比乾清宫压抑。
我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咚咚咚的,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甬道两侧的红墙很高,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地砖上一道一道的,像是牢房的栅栏。
上次来慈宁宫是穿越第二天,太后问我为什么突然关心国库。
那次我用大病一场想明白了糊弄过去了,但我知道太后没有完全相信。
这次她又要见我。
万岁爷,到了。
引路的太监弯腰,退到一边。
慈宁宫的正殿门开着,里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声响——是佛珠碰撞的声音,嗒嗒嗒的,很有节奏。
太后在念佛。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里点着檀香,烟雾袅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药味。
太后坐在正中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闭着。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看起来比上次老了一些。
或者说,上次我太紧张了,没有仔细看。
儿臣给母后请安。
我弯腰行礼。
太后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我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坐吧。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一个宫女端着茶盘走过来,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杯是青花瓷的,杯壁很薄,能看到里面茶水的颜色——淡绿色,是龙井。
这几天忙什么呢?
太后问,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回母后,儿臣在批奏折,见了几个大臣。
见了谁?
冯保来过两次,申时行今天来了一次。
太后的手指停了一下——佛珠不转了。
然后又继续转起来,嗒嗒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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